惊云依旧面无表情。

    聂风掀开车帘，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百姓，他那死灰般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或许，他所掌握的力量，所做的一切，还是有意义的。

    大军没有停留，一路穿过城区，直抵皇宫。

    金銮殿前，数百名衣衫不整，形容枯槁的文武百官，正瑟瑟发抖地跪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龙袍，却面无血色，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大宋皇帝。

    曾经的天子。

    当步惊云与聂风走下马车，踏上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时，所有官员都把头埋得更低了。他们不敢去看这两个人。

    那不是臣子仰望君王的敬畏。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魔时的恐惧。

    一名老太傅，被身边的人推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捧着一份早就拟好的圣旨，高声诵读起来。无非是些歌功颂德，赞扬风云二人匡扶社稷，再造乾坤的溢美之词。

    步惊云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从那老太傅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聂风跟在他的身后，对着那老太傅，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诵读声，戛然而止。

    老太傅捧着圣旨，僵在原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为官一生，从未受过如此的无视与羞辱。

    步惊云，直接走到了龙椅之前。

    年轻的皇帝，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甚至不敢抬头与步惊云对视。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在猜测，这个男人想做什么？取而代之吗？以他如今的声望与武功，这天下，唾手可得。

    一个站在前排的年轻御史，死死盯着步惊云。他看到了步惊云的左手，那只手上，还缠着简陋的布条，上面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什么皇权，什么天下。他的身体里，只燃烧着最纯粹的火焰——仇恨与战斗。这种人，比任何帝王，都更可怕。

    步惊云终于停下。

    他没有看那张龙椅，也没有看那个发抖的皇帝。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投向大殿之外，那片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