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背。一朵晶莹剔透，有着完美六角棱角的雪花，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肌肤上，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楚楚抬起头，看向步惊云。那朵雪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步惊云的视线也落在楚楚的手背上。他没有去触碰那片雪花。他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却又无孔不入的寒意，正从虚空中渗透出来。这股寒意，与他麒麟臂中蛰伏的力量，隐约形成了某种共鸣。这让他左臂上的青筋，微微隆起。

    聂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手中的青布伞，被他收拢。那股阴冷潮湿的恶意，此刻仿佛找到了具象化的载体。它不再是无形的风，而是化作了这片不融的雪。他体内那片虚无的摩诃无量，在这一刻，也发出了更加清晰的躁动。那是一种被激发的，隐而不发的兴奋。

    “是冰。”第二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片雪花。指尖传来的是彻骨的寒，但雪花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走。”步惊云只说了一个字。他牵起楚楚的手，脚步加快。聂风和第二梦紧随其后。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看那片雪花。那雪花，在他们身后，随着官道的风，渐渐消散在尘土中。

    官道延伸向远方，两旁是稀疏的树林和田地。一行四人行进得很快。在经过一个小镇时，他们停了下来，准备补充些干粮和水。

    小镇的市集上，人声鼎沸。但那喧嚣声中，夹杂着一些与往日不同的议论。

    “听说了吗？东海那边，有神龙出世了！”一个卖菜的老汉，压低了嗓门，对身旁的摊主说。

    “神龙？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这种说法？”摊主将信将疑。

    “那可不！据说有人在海边看到了，身长百丈，腾云驾雾，龙吟震天！”老汉唾沫横飞，脸上带着一丝狂热。

    “神龙出世，那可是祥瑞啊！”

    “祥瑞？我可不这么觉得。我听我那跑船的远亲说，那神龙，可不是什么善茬。它吐出的龙珠，能让人长生不老！”另一个路过的渔民插嘴。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贪婪。

    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步惊云和聂风。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楚楚和第二梦也听到了。她们的脸上，都浮现出担忧。江湖的平静，似乎只维持了短短几天。

    “长生不老？那不是神仙才有的本事吗？”有人质疑。

    “嘿，神仙又如何？传闻这龙珠，蕴含天地精华，食之可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甚至不死不灭！”渔民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围观的人。

    步惊云的左臂，再次传来一阵细微的跳动。麒麟臂的力量，在听到“长生不老”这四个字时，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兴奋。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渴望，是对更强生命力的本能追逐。

    聂风的心，也猛地一沉。疯血的魔力是虚无，是毁灭。而长生不老，则是生命的极致。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在这一刻，在他的体内，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魔性，似乎也对这种“极致”产生了兴趣。

    这股传闻，像病毒一样，迅速在小镇上传播开来。人们的脸上，从一开始的惊奇，渐渐变成了贪婪和狂热。

    “如果能得到龙珠，那岂不是能永生不死？”

    “永生不死算什么？如果能炼化龙珠，说不定能拥有神龙之力！”

    “那可是神龙啊！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有那个命去碰？”

    “富贵险中求！听说已经有武林高手往东海赶了！”

    那些话，像一把把无形的刀，不断地切割着风云二人刚刚建立起的“归隐”念头。他们想远离纷争，但纷争却以另一种更诱人的方式，主动找上门来。

    在小镇的另一边，一家茶馆的二楼，一个穿着素净布衣的年轻男子，正对着窗外。他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着。他记录下那些喧嚣的对话，那些眼神中的贪婪，那些对“神龙”和“龙珠”的狂热。

    他将笔放下，轻轻地吹了吹纸上的墨迹。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关于“东海神龙”的传闻，以及这些传闻在人群中引发的反应。

    他将纸张折叠好，放入怀中。他的右手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戒指上，雕刻着一个极其细小的“门”字。

    他站起身，走到茶馆的掌柜面前，放下几枚铜钱。

    “掌柜的，最近东海的传闻，可真是热闹啊。”他闲聊般地开口。

    掌柜接过钱，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兴奋：“是啊，客官。这神龙出世，千载难逢。据说，那龙珠不仅能长生不老，还能增强功力，甚至能让人白日飞升！”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年轻男子，“我听说，这消息，还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呢！”

    年轻男子微微一顿，脸上不动声色。

    宫里？

    他付完钱，走出茶馆。阳光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