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洛仙掌心的黑雾如疯兽般狂旋不止,丝丝缕缕的黑芒被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通体漆黑、不住扭曲蠕动的球体。那绝非寻常实体,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毒瘴与恶念交织而成,每一寸波动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如胶,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接我一招不死,他们,可活。”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像冰刃刮过金属,冷得刺骨。
聂风身形一凛,雪饮刀横亘身前,凛冽的寒气自刀身汩汩溢出,在他面前飞速凝结成一面薄如蝉翼的冰盾。他比谁都清楚,这层冰盾在洛仙的攻势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纸,不堪一击。可他没有退,也不能退——身后是需要守护的人,身前是必挡的劫,哪怕粉身碎骨,亦要硬抗到底。
怀空紧随其后,天罪锁链如灵蛇般层层缠绕、交错,在聂风身侧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化作最后的防线。他没有转头看聂风,也没有一句言语,可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早已将无需言说的默契,刻进了每一寸动作里——生死与共,无需多言。
另一侧的断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本乐于坐看聂风、怀空这两个“蠢货”送死,可洛仙掌心那黑球蕴含的恐怖力量,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威胁。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恶念,一旦失控,足以将整个平台夷为平地,他纵然实力不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步惊云依旧伫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唯有提着绝世好剑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泛出青白。他没有关注洛仙的攻势,也没有在意聂风与怀空的处境,眼底只有冷静的算计——他在等,等洛仙出手的瞬间,等帝释天露出那转瞬即逝的破绽,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此刻,整个平台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洛仙、聂风与怀空身上,空气凝滞得仿佛一触即爆。
唯有剑晨,例外。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关注那场一触即发的死战。他的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摇晃、崩塌,耳边的风声、气息的压迫,全都化作模糊的虚影,只剩下心底翻涌的混沌与挣扎。
聂风和怀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甚至早已疯癫的囚徒,就要赌上自己的性命?这是何等愚蠢,何等不值的“仁义”?
可是……为什么自己连这份“愚蠢”的勇气,都没有?
他抬眼,望向挡在最前方的聂风,那道单薄却坚定的身影,竟与记忆中那个伟岸挺拔的轮廓渐渐重叠——是师父,是无名。
师父也曾这样,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一人一剑,独对千军万马,纵是身陷绝境,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而自己呢?
自己做了什么?被绝心操控,沦为他手中的走狗,助纣为虐,甚至亲手将剑尖,刺向了那个最敬爱的师父。那份深入骨髓的耻辱,那份罄竹难书的罪孽,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是他午夜梦回时,永远无法挣脱的梦魇。
他来这里,是为了屠龙,是为了夺取强大的力量,是为了向绝心复仇,是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找回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心怀正义的自己。
可此刻,站在这艘冰冷的船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破军挑衅时,他握紧了剑柄,心中怒火翻涌,却因深埋心底的恐惧,迟迟不敢拔剑;囚徒被屠杀时,他满心不忍,想要上前阻止,却因自惭形秽的无力,只能冷眼旁观;而现在,聂风和怀空挺身而出,以命相搏,他却只能站在这里,像个缩头乌龟,像个懦夫,浑身瑟瑟发抖,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手中的英雄剑,此刻竟变得无比滚烫,仿佛有烈火在剑身上燃烧,灼烧着他的掌心,更灼烧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英雄?
他剑晨,也配握这把剑?也配称一声“英雄”?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是断浪。剑晨抬眼,恰好对上断浪的目光——那是一种看垃圾、看废物的眼神,鄙夷与不屑赤裸裸地写在脸上,像一根锋利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心底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不,不该是这样的!
我不是废物!我是无名的弟子!我是英雄剑的传人!
一股混乱不堪的真气,猛地在他体内狂冲乱撞,经脉被搅得生疼。他想证明自己,想拔出英雄剑,冲上去,和聂风、怀空并肩作战,哪怕战死,也不愿再做一个懦夫。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千斤重铅,牢牢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是恐惧。
深入骨髓、刻进灵魂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困住。他怕死,怕自己这一冲,便会魂飞魄散,再也没有机会洗刷罪孽;更怕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暴露出自己的无能与怯懦,再也无法抬头做人。
这种内心的剧烈撕扯,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