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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道金色的流光,不是恩赐,是烙印。
是帝释天烙在他们灵魂深处的、属于“工具”的耻辱印记。
接受,便意味着承认自己从出生到此刻,所有挣扎、所有血泪,都只是为了成为一把更好用的刀。
拒绝?
谁有资格拒绝?
在场众人,呼吸都在这一刻被那股纯粹的生命源力彻底夺走。那是超越了世间任何一种内功、任何一种力量的本源诱惑,是刻在生灵骨血中最原始的渴望。
断浪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接,那道射向火麟剑的龙元流光,便主动与剑身的邪气产生了共鸣。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贪婪地迎接着这股神赐的力量。
耻辱?工具?
在长生不死、天下无敌面前,这些都不过是弱者无能的哀嚎!只要得到这力量,帝释天又算什么东西?他断浪,将成为新的神!
破军的贪狼天刃发出阵阵兴奋的嗡鸣,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交织着挣扎与狂热。他恨帝释天,恨这种被玩弄于股掌的羞辱。可他更渴望力量,渴望一股足以让他将所有羞辱百倍奉还的力量!
皇影依旧站得笔直,可他握着惊寂刀的手,却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他的刀道,在这一刻,见到了终点。那不是需要他去攀登的山峰,而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阶梯,只要踏上去,便能立地成神。
怀空的天罪锁链,那冰冷的金属,此刻竟也散发出一丝温热。他想起了生死未卜的师兄怀灭,想起了铁门之后那神秘的先祖。他需要力量,去揭开这一切的谜底,去守护他仅剩的亲人。
哪怕是早已心死的剑晨,在龙元之气触及英雄剑的刹那,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也骤然爆开一团求生的火焰。他失去了所有,武功、尊严、意志……可这股力量,能让他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贪婪、渴望、野心、执念……
人性的欲望,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再无遮掩。
帝释天含笑看着这一切,那神态,像是在欣赏一场由他亲手谱写的、关于堕落的交响乐。
然而,乐章之中,却出现了两个不和谐的音符。
聂风没有动。
那道蕴含着无穷生机的龙元,在他面前,却比世间最恶毒的剧毒,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雄霸……绝无神……
父亲聂人王的死,母亲颜盈的背叛,为了对抗绝无神而自愿入魔的决绝,对抗心魔的日夜煎熬……他一生所承受的苦难,所坚守的仁道,在帝释天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不是在与命运抗争。
他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浴血拼杀,每一次守护苍生的信念,都只是在为笼子的主人,表演着一场又一场助兴的闹剧。
“噗!”
又是一口心血,从他喉间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那股射向雪饮刀的龙元,似乎感受到了他体内疯血的渴望,速度更快了几分。
疯血在咆哮,在嘶吼,它贪婪地嗅着这股来自“神”的气息,这是它完成最终蜕变最完美的食粮。
吞了它!
只要吞了它,就能超越一切!就能把眼前这个视万物为刍狗的混蛋,撕成碎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聂风的脑海中炸开。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冰冷。
如果接受了这股力量,那和承认自己是一件兵器,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为了复仇,而变成了自己最憎恶的、被欲望操控的怪物,那他聂风,还剩下什么?
“呃啊啊啊——!”
聂风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那吼声里没有疯血的狂暴,只有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他猛地抬起手臂,雪饮刀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没有砍向帝释天,而是朝着那道激射而来的金色流光,悍然迎上!
他周身的风,不再是往日的轻灵与潇洒,而是化作了撕裂一切的怒号!
他要拒绝!
他要用自己的刀,斩碎这份施舍,斩碎这份烙印!
就在聂风动作的同一瞬间。
步惊云,也动了。
他的愤怒,没有声音。
那是一种足以将天地都冻结的死寂。
霍家庄三百多口人的冤魂,义父霍步天的惨死,孔慈在他怀中逝去的温度……他背负了半生的血海深仇,他引以为傲的、不哭的意志,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他不是天煞孤星。
他只是一个被神明选中的、用来上演悲剧的戏子。
麒麟臂的灼热感,已经攀升至顶点,那股来自上古凶兽的暴戾之气,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催促着他去吞噬,去毁灭。
可步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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