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空洞，出现在眼前。

    “咚……咚……咚……”

    那沉闷如擂鼓的心跳声，在这里变得清晰无比，每一次搏动，都掀起一股灼热的气浪，混杂着硫磺与陈腐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脚下的岩石，温热而柔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巨兽的血肉之上，让人从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空气，正在变得粘稠。

    那股无处不在的龙威，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胸口，乃至灵魂深处。

    断浪第一个感觉到了变化。他体内存入的那丝龙元，在这股君王般的气息面前，竟不再温顺，而是躁动不安地左冲右突，像一个见到了主人的奴仆，既兴奋又恐惧。他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去安抚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破军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强行催动功力抵抗，那股融入体内的龙元之力虽然让他功力大增，但此刻，却成了引火烧身的根源。龙威顺着这丝同源的气息，更精准、更蛮横地侵入他的经脉，让他每多走一步，都感觉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皇影的面庞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怀中的惊寂刀，刀身滚烫，那股纯粹的刀意，被龙威死死地压制在刀鞘之内，动弹不得。他追求的至强之道，在真正的神明面前，竟连出鞘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队伍末尾传来。

    是剑晨。

    他本就功力尽失，心神崩溃，全凭那一口龙元之气吊着性命。此刻，在这浩瀚如海的龙威面前，他那点微末的力量，就如狂风中的一豆残焰，摇摇欲坠。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仿佛随时都会跪倒在地。英雄剑在他手中，沉重得不下一座山岳。

    怀空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状，天罪锁链一抖，无声地缠住剑晨的腰，用一股巧劲将他半拖半扶着，才让他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断浪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剑晨，心底闪过一丝鄙夷与快意。

    废物。第一个撑不住的，果然是你。正好，待会儿神龙出现，你就是最好的探路石。

    没有人去帮怀空。

    或者说，所有人都已自顾不暇。

    步惊云和聂风，正承受着比其他人剧烈十倍的痛苦。

    那股外来的龙威，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体内那座本就即将喷发的火山之上。

    步惊云的左臂，赤红的麒麟之火与金色的神龙之力，已经彻底失控。两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对撞，而是在龙威的刺激下，疯狂地试图吞噬对方。他整条手臂的血肉都在扭曲、撕裂、重组，金色的裂纹与赤红的筋络交错蔓延，一直攀上了他的脖颈。

    那不是痛苦，那是炼狱。

    他死死咬着牙，将那股足以让神魂崩解的剧痛，化作了支撑他站立的最后意志。他甚至不敢分出半点心神去压制，因为他清楚，一旦意志稍有松懈，这条手臂，连同他半边身子，都会在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聂风的状况，同样凶险。

    他体内的疯血，在这股至高无上的龙威面前，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被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那头沉睡的魔，苏醒了。它贪婪地咆哮着，想要冲破一切束缚，去挑战，去吞噬眼前这个散发着“神”之气息的源头。

    而那股被强行打入他体内的龙元，则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枷锁，死死地捆缚着疯血，阻止它的暴动。

    一魔一圣，在他的气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冰与火的真气在他周身交替闪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忽明忽暗，诡异无比。

    “呵……”

    一声轻笑，从队伍最前方的帝释天口中发出。

    他依旧走得那么从容，那么随意，仿佛这能将顶尖高手压垮的龙威，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痛苦中挣扎的众人，那副神态，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试炼。”

    “连神的威严都无法承受，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屠戮它？”

    他的话，再次化作最恶毒的鞭子，抽打在每个人的自尊之上。

    就在这时，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龙威，悄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纯粹的物理重压，而是多了一丝……精神层面的侵蚀。

    走在最前面的水族首领，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里，突然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死去的族人，正从四周血红色的晶石墙壁中伸出手，无声地质问他，为何要带领恶魔，踏入圣域。

    破军的脚步一个踉跄，他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师父无名，正站在前方，用一种失望透顶的姿态，对着他缓缓摇头。

    “不……不是的！”他下意识地低吼出声，却发现周围根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