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堵由纯粹力量构成的、无形的墙，从那巨大的龙头骸骨深处轰然撞出，蛮横地碾过空间，碾过空气，碾过此间万物。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刚刚屠戮完怪物，尚未来得及喘息的武者。

    “噗！”

    断浪脸上的狂妄笑意，在这一瞬被彻底冻结，随即被极致的痛苦所取代。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力一捏。刚刚融入体内的那丝龙元之力，在这股君王般的威压面前，竟被压制得瑟瑟发抖，几乎要离体而去。他整个人被那股音浪轰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喉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

    破军的反应几乎与他如出一辙。他刚想提刀再上，那股力量便已压顶而来，天刃与贪狼发出的哀鸣甚至盖过了他自己的闷哼，他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强行压得单膝跪地，膝盖下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皇影那挺拔如松的身姿，第一次出现了晃动。他怀中的惊寂刀剧烈震颤，那股无匹的刀意，在这绝对的生命层级压制下，被强行塞回了刀鞘之中。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邃的脚印，才勉强卸去那股沛然巨力。

    怀空的天罪锁链在瞬间绷得笔直，将他和身后的剑晨死死护住，锁链的金属表面，竟被那股音波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而在这场神之威严的洗礼中，唯一还站着的，只有聂风与步惊云。

    不是因为他们更强。

    而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音浪袭来的刹那，聂风体内那头叫嚣的魔，与那股试图净化他的龙元，竟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外部威胁，达成了诡异的、暂时的“休战”。一魔一圣两股力量，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冰火交织的混乱气旋，与那股龙之音波悍然对撞！

    步惊云则更为直接。他左臂中那两股正在疯狂厮杀的力量，麒麟之火与神龙之力，同时感受到了来自“王”的挑衅。那股源自上古凶兽的暴戾，与来自更高神祇的威严，竟在这一刻，本能地联合起来，化作一道赤金交杂的护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不好受。

    聂风的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步惊云那条赤金色的左臂，裂纹更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死寂。

    龙吟过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帝释天依旧站在原地，那股足以将顶尖高手震成内伤的音波，拂过他的衣角，却连一丝褶皱都未能留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众人，那副神态，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开胃小菜。

    “看到了吗？”他的话音平淡，却清晰地在每个人颤抖的神魂中响起，“这，才是神。”

    “各自为战，你们连给它当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入了在场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是啊。

    资格。

    断浪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他眼底的贪婪被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所取代。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股力量，根本不是靠阴谋、靠偷袭就能战胜的。

    破军撑着刀剑，缓缓站起，他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骸骨洞口，脸上一片铁青。羞辱，这是比被帝释天玩弄更直接、更赤裸的羞辱。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神兽面前，脆弱得可笑。

    “合作。”

    一个沙哑的，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词，从步惊云的口中吐出。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洞口。他的左臂依旧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可他的意志，却在刚才那场神威的洗礼下，被锤炼得更加冰冷，也更加清醒。

    想杀帝释天，想了结这一切，就必须先杀了龙。

    想杀龙，凭他一个人，不行。

    “我同意。”

    聂风是第二个开口的，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雪饮刀的寒气重新变得凝练。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步惊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挣扎起身的断浪，那份决绝之下，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恨断浪的背叛，恨帝释天的玩弄。可他更清楚，如果他们在这里内斗，最终只会成为帝释天脚下，又一具无意义的枯骨。

    “哼，一群废物，早该如此了！”破军恶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沫，算是默认。

    皇影缓缓将惊寂刀重新抱回胸前，没有说话，但那重新变得锐利的战意，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嘿……嘿嘿……”断浪低着头，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笑容，“当然，当然要合作。我们七人联手，屠龙之后，再找帝释天算账！”

    他说得大义凛然，可那双闪烁不定的眸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