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惊雷，在破军混乱不堪的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神大乱。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断浪的方向，那双充血的眸子里，再无半分不屑与惊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彻底点燃的、扭曲而疯狂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帝释天能活两千年，容颜不改，实力通天，靠的不就是那凤血之力吗？

    如果能得到凤血……

    他破军，也将拥有长生不死之身！届时，他有足够的时间修炼，足够的时间超越无名，甚至超越帝释天！

    什么无名，什么帝释天，在永恒的生命面前，都将化为尘土，不值一提！

    至于断浪……不过是一条贪婪的野狗罢了。等他得到凤血，实力大增，再反手杀了这条狗，夺回龙元，易如反掌！

    这笔交易，太划算！

    破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将散落在地的贪狼天刃重新捡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动作沉重而坚定——这个动作，便是他无声的回答。

    站在队伍最后方的怀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高度戒备，周身的气息紧绷如弦，没有半分松懈。

    他没有听到二人的密谋，却凭着多年的江湖历练，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机波动。他看见断浪的身体，褪去了最初的纯粹恐惧，多了一丝蛰伏的阴狠，似蛰伏的毒蛇，静待出手的时机；他也看见破军那张写满绝望与屈辱的脸上，重新燃起了一股扭曲的、比之前更危险、更疯狂的战意，那战意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这两个人……不对劲。

    怀空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手臂上的天罪锁链无声地收紧了几分，将昏迷不醒的剑晨，更牢固地护在身后，周身的戒备，又重了几分。

    这支本就临时拼凑、人心涣散的屠龙队伍，在与神龙的战斗还未真正开始之前，就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崩塌。

    而这一切的暗流涌动，所有的算计与背叛，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断崖边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眼中。

    帝释天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只是他眼中无关紧要的闹剧。他只是垂着眼，把玩着指尖一缕被岩浆高温扭曲而成的光线，那光线在他指尖流转，忽明忽暗。俊美无俦的脸上，一抹玩味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冷漠与嘲弄。

    多有趣的玩具啊。

    会嫉妒，会背叛，会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贪婪，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自己的同伴，将彼此推入深渊。

    这，才是人性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