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中华阁。

    ……

    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曾被剑气冲刷、被鲜血洗礼的阁楼，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中华阁。

    这里比想象中，更加萧条。

    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混乱。

    阁楼外，聚集着数百名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他们神情各异，有惊恐，有麻木，有悲愤。他们都是这场江湖浩劫中的幸存者，拖家带口，前来寻求这最后一片净土的庇护。

    秦霜派来的天下会弟子，正在竭力维持着秩序。

    就在这时。

    人群的尽头，出现了两个人。

    一袭蓝衣，温润如风。

    一袭黑衣，冷硬如冰。

    聂风是走过来的，他扶着第二梦，每一步都平稳而安定，仿佛他走过的不是沾满血污的土地，而是自家的庭院。

    步惊云也是走过来的，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竟不自觉地，为他和楚楚分开了一条道路。

    然后，他们看到了彼此。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隔着一张张惶恐而又好奇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离了。

    在周围那些天下会弟子的感知中，这两个人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好像，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他们成了两个无法被感知的黑洞。

    聂风的感知里，步惊云变了。

    他不再是一块单纯的、拒绝融化的寒冰。

    他是一座火山。

    一座被万载玄冰覆盖，内里却奔腾着足以焚天灭地的岩浆的活火山！那股深红色的龙元之力，在他体内沉睡，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而在步惊云的感知中，聂风，则变得更加……可怕。

    如果说自己是火山，那聂风，就是深渊。

    一片静止的、吞噬一切光与暗的深渊。

    他感觉不到疯血的狂暴，也感觉不到龙元的威严。他只感觉到一种……“空”。

    那是一种将所有矛盾、所有力量，都完美容纳，化为己有的、绝对的掌控。

    他们都没有说话。

    却又好像，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

    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同类。

    也是彼此眼中，最危险的怪物。

    终于，聂风先动了。

    他朝着步惊云，缓缓走去。

    步惊云站在原地，没有动，那只麒麟臂上，灼热的气息，微微收敛。

    一个守护中华阁的、无名旧部的老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看着这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男人，正要上前询问。

    却听到，那个蓝衣的男人，对着那个黑衣的男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云师兄。”

    黑衣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丝。

    “风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