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狂暴的、灼热的气息，瞬间从步惊云体内炸开！

    整个静室的温度，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疯狂攀升！

    他身边的楚楚，被这股气息一冲，惊呼一声，险些跌倒，被步惊云下意识地用身躯挡在身后。

    那张由千年铁木制成的方桌，在高温的炙烤下，竟发出了“滋滋”的轻响，冒起了袅袅青烟！

    “云师兄！”

    聂风一步踏出，挡在了第二梦身前。

    一股清凉、浩瀚，包容万物的风，自他体内沛然而出。

    这股风没有去硬撼那股灼热的火山，而是化作无数温柔而坚韧的丝线，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强行约束在步惊云周身三尺之内。

    一冷一热，一刚一柔。

    两股源自龙元，却又截然不同的神力，在这间小小的静室之内，形成了一个诡异而恐怖的平衡。

    静室的木门外，那名躬身侍立的老仆，脸上的骇然已经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能将人烤成焦炭的热浪，隔着门板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沸腾！

    可下一瞬，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又紧随而至，让他在刹那之间，如坠冰窟！

    他惊恐地看到，那扇厚实的木门，一半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炭化，而另一半，却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神……神仙打架……”

    老仆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牙关疯狂打颤。

    静室内。

    步惊云那双万年不化的冰眸，此刻已经被一层妖异的血红彻底覆盖。

    天下会！

    断浪！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那是他所有悲剧的起点，是他半生屈辱的见证！

    断浪，竟敢出现在那里！

    这是挑衅！

    是对他步惊云一生最恶毒的嘲讽！

    他必须死！

    现在！立刻！马上！

    步惊云的身形动了，他要离开这里，他要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去将那个该死的杂种，连同那座承载了他无数痛苦回忆的天下会总坛，一同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然而，一只手，拦在了他的身前。

    是聂风。

    “让开。”

    步惊云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冰冷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字。

    聂风没有让。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双已经彻底化为血色的眸子。

    “你现在去，便是自投罗网。”

    “断浪在天下会等你，帝释天就在天上看着你。”

    “你会被围杀，会被消耗，最终，会变成他们最想看到的，那头被龙元吞噬的、只知毁灭的野兽。”

    聂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试图刺穿步惊云那片由怒火构成的、即将崩塌的世界。

    可这些话，在步惊云听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理智？

    谋略？

    在绝对的仇恨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我说，让开！”

    步惊云的耐心，在急速流逝。

    他周身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灼热龙元，再度暴涨！

    聂风体外那层守护的清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他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

    第二梦和楚楚，在这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威压下，早已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云师兄！”

    聂风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忘了帝释天是怎么说的吗？龙元是恩赐，也是枷锁！他要看的就是我们被力量玩弄，自相残杀的戏码！”

    “断浪只是第一个！之后呢？是滥杀无辜的破军，是所有被龙元逼疯的武者！”

    “我们亲手从神龙岛带出了这场浩劫！难道你就要为了泄一时之愤，让这场浩劫，彻底吞噬整个江湖吗？！”

    “我们的敌人，早已不只是断浪和帝释天！”

    “是我们自己！是这该死的龙元！”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轰然撞进了步惊云那片血红的识海！

    是啊。

    帝释天。

    那个高高在上的、玩弄众生的神。

    他要看的，就是我像一头疯狗一样，冲进断浪布好的陷阱里，然后，在疯狂的厮杀中，被龙元彻底吞噬心智。

    这，不是复仇。

    这是在取悦敌人。

    那股足以焚天的暴虐与怒火，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意志，强行压回了胸腔的最深处，凝结成了一块比万载玄冰更冷的内核。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