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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枪本来就不在我身上。”
郑彪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闭上眼睛。“帮我做件事。明天早上把所有物资清单重新核对一遍,把我的甩棍擦干净,然后把张磊叫来。”
“叫张磊干嘛?”
“让他当面跟我汇报他的‘资源整合方案’。”郑彪说,“他想在背后拉人,我就让他当着我的面拉。我看他在我面前敢不敢说一个字。”
何成局明白了。郑彪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还没倒。哪怕他只能勉强坐着,只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握着甩棍,大多数人就不敢动。恐惧是可以透支的——只要一次亮相,就能多撑好几天。
他帮郑彪重新掖好被角,退出活动室。关上门之后,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郑彪还能吓人。但能吓多久?一天?两天?唐婉晴说了,如果内脏在衰竭,那就算烧退了也撑不了多久。郑彪现在是靠意志力硬撑,把末日以来积攒的全部威严压进最后一张牌里,打给所有人看。
但牌总会打完的。
第二天早上,何成局见到了林晓晓。
她端着早餐盘子出现在杂物间门口,盘子里放着两份配给粥和两块压缩饼干。何成局看着她——她穿着那件旧卫衣,外面套了件从医疗队借的白大褂,袖子太长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她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不是体重恢复了,是眼神更稳了,不再随时随地含着泪花。
“唐医生说你会饿。”林晓晓把盘子放在物资箱上,“一份是你的,一份是郑彪的。”
“你开始跟着唐婉晴了?”
“嗯。”她在纸箱边缘坐下来,背靠着堆高的矿泉水,手里掰着半块压缩饼干,“她教我认药品名和剂量。昨天我给两个伤员换了绷带。其中一个伤口跟你上次给李浩送碘伏时差不多——抓伤,不深,但渗血。以前我看到血会晕,现在不会了。”
何成局接过自己那份粥灌了一口。粥是稀的,但里面有一小撮盐——应该是林晓晓私自加的。他不知道她是怕他低钠昏倒,还是觉得咸一点才勉强算顿饭。他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啃饼干,对他的目光没什么反应。
“张悦说你昨晚没去我们寝室。”她忽然说。
“忙。”何成局说,“郑彪差点死了。”
“我知道。所以我来看看你。”
何成局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看我?”
“不是你想的那种。”林晓晓快速补了一句,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末日前女生们跟朋友解释误会时的本能窘迫,“我是说——你是唯一一个能分配物资的人。如果你也倒了,没人知道仓库里还剩什么。我是过来确认你还能站着的。这是唐医生原话。”
“唐婉晴让你来看我?”
“她让我来给郑彪换药,顺便看看你这边情况。”林晓晓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何成局,“我自己也想过来。”
何成局接过饼干,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罐可乐放在她旁边的纸箱上。可乐还是那罐他从学校超市废墟里私藏下来的存货,气已经跑了小半,但铝罐上的水珠在晨光里还是亮晶晶的。
“喝吧。忙到天亮的。”
林晓晓低头看可乐罐,又抬头看他,表情有点复杂——以前他给巧克力时她会脸红,现在她会先观察罐头底部有没有过保质期。“你每次给东西都有账单,这瓶算什么价?”
“没价。”何成局说,“今天不记账。”
林晓晓拉开拉环,喝了一小口。碳酸的气泡在她舌尖炸开时,她的鼻子皱了一下——那是末日后唯一没有沾过血腥味和烟熏味的东西。可乐是旧的,味道是旧的,这个瞬间是旧的。末日前的味道。
“张悦说你是狗腿。”她喝完一口后淡淡地说。
“她没说错。”
“但狗腿也分好坏。”林晓晓把可乐罐放在膝盖上,看着铝罐上的冷凝水珠,“我爸以前是包工头,他手下有个材料员,专门帮他盯工地,每次结款都要偷点材料。后来我爸查出他偷账本,把他辞了。那个人走的时候偷了我爸的工具箱。可我们搬家那年,他开着旧面包车跑了六十公里过来,帮我们搬了一整天的家具,一毛钱没收。”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林晓晓站起来,把剩下的粥碗收进托盘,“就是忽然想起这个。”
她走到杂物间门口,转过身来,晨光把她束成马尾的头发照成一圈浅棕色。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那把9.9的水果刀还在吗?”
“什么?”
“我问的不是我枕头下那一把。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给自己也留一把。”
何成局没有回答。
林晓晓看了他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何成局坐在物资箱上,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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