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炙热的感情是求。

    是一个活了无数元会、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地仙之祖，此刻用尽全部尊严的——求。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忍。

    是一个把所有的悲痛都压在嗓子里、硬生生逼自己开口说话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抖。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

    他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焦黑的大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镇元子内心激动不已，没有什么比他的老友红云对他更为重要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老友有机会能够重返洪荒，他还能够再次见到老友。

    他们还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吃人参果。

    镇元子像是要抓住唯一的救命草，死死地盯着通天圣人。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是一片血渍，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的声音终于碎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风卷过焦土，吹起漫天的灰尘。那灰烬中，似乎还残留着洪荒大劫的余温，以及红云自爆时留下的悲壮气息。

    通天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穿透了这无尽的荒芜，仿佛看到了那九九散魂葫芦碎裂的瞬间，看到了那抹如火般绚烂却决绝消散的红云身影。

    她其实在想，这洪荒之中，究竟是怎样一种炙热到近乎燃烧自己的感情，才能让镇元子为了红云，甘愿放下地仙之祖的骄傲，不顾一切地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回那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

    作为五庄观的主人，镇元子本有机会在红云陨落之前，获得鸿蒙紫气，借此证道成圣。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打那紫气的主意，反而倾尽五庄观的底蕴，想方设法地护住红云最后的生机。

    红云何其之幸，在这冰冷残酷、弱肉强食的洪荒中，能有镇元子这样一位以命相托的挚友。

    “镇元子，不需要这么沉重的诺言。”

    通天缓缓转过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眼前这位形容憔悴、满眼血丝的镇元子，清冷的声音中透著一丝罕见的温和与郑重。

    “他和我有缘。至于能否回归，缘起缘灭，一切皆为定数，即便是贫道，也无法强行逆转这天地因果。”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镇元子紧紧护在胸口的那团微弱红光上，继续说道：“贫道能够做的，便是以我的底蕴与剑道本源，尽可能为你弥补、温养他的残魂。

    但你要明白，这并非十拿九稳。至于能否彻底修复神魂，红云最终是否能够真正醒来”

    通天微微垂眸，语气中带着属于圣人的悲悯与客观：“一切，皆看定数。”

    这番话，既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给出绝对的承诺。但在听惯了洪荒大能们互相算计、推诿扯皮的镇元子耳中，这却已经是世间最珍贵的希望。

    “谢过通天圣人！”

    镇元子双膝重重跪地，对着通天深深叩首。

    当他真切地感受到通天话语中那份对红云残魂的包容与温养之意时，他那颗在绝望中煎熬了无数岁月的心，终于重新跳动了起来。

    那一刻，他的心中顿时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只要红云还有一丝醒来的可能，哪怕让他再等上几个元会，哪怕要他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甘之如饴。

    通天化作一抹流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镇元子面前，仿佛从未踏足过这片焦土。

    镇元子独自伫立良久，直到那股凌厉的剑意与红尘的余温彻底散去，他才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如山岳的步伐，一步步回到了五庄观。

    推开那扇斑驳的观门，人参果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呜咽。镇元子走到树下，仰头望着那郁郁葱葱的灵根，眼神却空洞地穿透了虚空。

    红云老友的出事，其实一直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比谁都清楚，红云生性纯良，甚至有些天真烂漫。这么多年过去，红云虽然得到了那枚鸿蒙紫气，却迟迟未能将其炼化，更不是道祖的亲传弟子。

    一个没有圣人庇护、没有足够实力自保的人，却怀揣著洪荒众生梦寐以求的至宝，这无异于稚童抱金过闹市，怀璧其罪啊！

    正因如此，他才煞费苦心，布下重重阵法，想方设法地将红云困在五庄观中。

    他宁愿红云怨他、骂他不讲道义，也要将他死死护在这长生不老的神仙府里。

    可是，红云耐不住寂寞，更放不下他那颗想要广结善缘、度化众生的心。

    “唉”

    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叹息，在五庄观内回荡。镇元子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如果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洪荒之中真有能够换回老友性命的代价，哪怕是用他这地仙之祖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