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佐王，本是同乡，来自同一座暗流汹涌、帮派林立的城市。”

    

    他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慢慢拉开了那段沉重过往的序幕。

    

    我们所有人都静静聆听，无人插话，屋内只剩下他低沉平缓的叙述声。

    

    那座城市看似繁华安稳，实则地下势力盘根错节、盘踞数十年，

    黑白交织、纷争不断，街头巷尾的恩怨纠葛，早已根深蒂固。

    

    在当地大大小小数十个地下帮派里，屹立着两座底蕴最深厚、势力最庞大、统治当地数十年的巨头，黑教会与白鹤帮。

    

    两大顶级帮派的恩怨，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便已然结下，代代相争、岁岁缠斗，横跨数十年光阴。

    

    数十年来，双方厮杀不断、摩擦不止、抢地盘、争资源、夺话语权，早已是形同水火、势不两立的死敌。

    

    只是两大帮派底蕴相当、战力持平、制衡多年，谁也无法彻底吞并对方，

    谁也无法真正一统当地地下格局，只能常年僵持对立、分庭抗礼，维持着微妙又危险的平衡。

    

    可就在今年寒假，这份维持数十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黑教会不知暗中筹谋多久，悄悄与隔壁市的顶级黑帮达成深度合作，

    外力加持之下，整体实力一夜暴涨，声势滔天，碾压式拉开了与白鹤帮的差距。

    

    强敌骤然崛起、危机扑面而来，作为白鹤帮掌舵人的白老大，一夜彻夜难眠，

    终日忧心忡忡，生怕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生怕自家帮派彻底覆灭。

    

    讲到这里，聂白发微微停顿，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眼底的怅然愈发浓烈，

    思绪彻底飘回了懵懂纯粹的少年时代，说起了那段改变他一生、困住他半生的温柔执念。

    

    “我初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生。”

    

    话语轻柔，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与他平日里阴狠腹黑、冷漠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长得很好看，干净、温柔、纯粹、眉眼弯弯，性子软得像水一样。”

    “人如其名，可爱干净，她叫——白小鱼。”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心中所有零碎的疑惑尽数豁然开朗。

    

    一瞬间彻底想通了一切。

    

    难怪他麾下五大核心使者，所有人的代号里，都带着一个“鱼”字。

    难怪他执念深重、心思偏执、心底永远留着一处无人触碰的柔软。

    难怪他杀伐果断、心机深沉，却在最后对我手下留情、不忍绝杀。

    

    旁人看着觉得中二、觉得多余、觉得一方老大搞这种代号执念太过矫情，

    可没人知道，这是聂白发藏在铁血城府最深处的深情。

    

    他坐拥职高王座、手握权势、运筹帷幄、冷酷无情，

    可麾下所有势力、所有名号、所有布局，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一个人——白小鱼。

    

    是他漫长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救赎。

    

    聂白发垂眸看着杯中酒水，眼底泛起淡淡的柔光，继续缓缓诉说着那段纯粹美好的少年时光。

    

    “初中三年，我和白小鱼是同桌。”

    “我们两个，是全校最拔尖的尖子生。”

    “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二，不是她第一，就是我第一。”

    “性格互补、脾气相合、三观相近，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如今隐忍腹黑、步步为营的职高枭雄。

    

    彼时的聂白发，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前途无量的乖乖学生，

    是家长眼里懂事上进、踏实稳重的好孩子，干净纯粹、前程坦荡、温润如玉。

    

    班主任无数次当着全班的面夸赞我们，说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年少相知、未来可期。

    

    全校所有人都默认我们是最般配的一对。

    

    他们也不负众望，彼此陪伴、互相鼓励、共同进步，稳稳考上了市里最难考、资源最好、门槛最高的重点高中。

    

    本该是前途似锦、双向奔赴、岁岁相伴的美好人生。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切美好，尽数碎在了初中毕业的那个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