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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小院,三间正房,一个灶屋,围着半人高的土墙。此刻,正房堂屋里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影晃动,哭声和焦急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
“……还是烫得吓人……”
“这可咋整啊!赤脚医生开的药灌下去一点用没有!”
“是不是冲撞了啥……”
“别瞎说!王主任白天才强调了破除迷信!”
“那你说这是啥病?好端端的孩子……”
我蹲在后墙根阴影里,耐心听着。除了王婶,似乎还有几个邻居妇女,以及……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大概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孙老栓。
时机稍纵即逝。我必须趁人多眼杂,注意力都在铁蛋身上时混进去。
我绕到前院,院门虚掩着。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脸上露出焦急、担忧的神色(这倒不全是装的),然后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煤油灯的光线昏黄摇曳。炕上躺着小小的铁蛋,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紧闭,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仔细听,是“别掐我……疼……树……有眼睛……”
王婶坐在炕边,抓着儿子的手,哭得眼睛红肿。旁边站着孙老栓,一个干瘦的老头,眉头紧锁,翻看着铁蛋的眼皮,连连摇头。还有两个邻居大婶,一个在帮忙用湿毛巾给铁蛋擦额头,一个低声安慰着王婶。
我的出现,让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毕竟白天我刚因为“封建迷信”被批斗。
“沈……沈知青?”王婶抹了把眼泪,有些愕然,“你咋来了?”
我快步走到炕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急切:“王婶,我晚上起夜,听见您这边哭得厉害,心里惦记着铁蛋白天还好好的……就过来看看。” 我的目光落在铁蛋脸上,刻意停留,倒吸一口凉气,“呀!这孩子怎么烧成这样了?孙叔,没啥法子吗?”
孙老栓叹了口气,搓着手:“灌了退烧的草药汤,也用了针,可这烧就是不退,还说胡话……这症候,邪性啊。”
“孙老栓!”一个邻居大婶赶紧打断他,“可不敢乱说!”
我趁机上前一步,更靠近炕沿,目光紧紧锁住铁蛋的眉心。在那里,常人看不见的层面,一缕比白天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正像毒蛇一样盘旋缠绕,不断试图往他天灵盖里钻。铁蛋微弱的生气,正在被这黑气一点点蚕食。
不能再等了。
我暗中将攥在手心的那个小布结,用指甲掐破指尖(沈静姝的指尖很嫩,很容易),挤出一滴血珠,飞快地抹在布结上。血液混合着符灰和头发的气息,瞬间激活了这个简陋的“替身引”。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我个人气息和阴冷符力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铁蛋眉心的黑气似乎顿了一下,变得有些躁动不安,一部分注意力被我这边的“异常”气息吸引,侵袭的速度略有减缓。
就是现在!
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还带着那抹未干的血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快速而轻柔地将手指点在了铁蛋的眉心正中央。
动作看起来,就像一个焦急的、试图给孩子物理降温的笨拙动作。
但就在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我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凝聚于一点。没有玄力可调动,我就调用这具身体本身微弱的气血之力,结合我脑海中关于“安魂指”的一切精义——指非指,力非力,意在先,神为引,以一点纯阳念(哪怕再微弱),镇守灵台方寸间。
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还有那黑气阴冷的抗拒。
我默念口诀,意念如针,狠狠刺入那团黑气之中!
“啊——!” 铁蛋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铁蛋!” 王婶吓得扑上来。
“沈静姝你干什么!” 孙老栓也惊叫道。
我顾不上解释,手指稳稳按在铁蛋眉心,感受着那黑气在“安魂指”意境的冲击下出现的短暂紊乱和退缩。不够,这点力量远远不够完全驱散它,只能暂时压制、安抚。
我另一只手迅速从旁边水盆里捞起半湿的毛巾,就着我指尖残留的一点血迹(混着符灰和我的气息),快速在铁蛋额头、胸口画了几个简易的、外人看来毫无规律的擦拭动作,实则暗中勾勒了一个简易的“定神纹”轮廓。
做完这一切,我才仿佛力竭般,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这次有一半是真的消耗过大),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看孩子太难受,试试老家的土法子……按按眉心,能安神……” 我喘息着,声音虚弱地解释。
屋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炕上的铁蛋。
只见铁蛋不再剧烈抽搐,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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