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鸾的这句话,林源记了整一个晚上。

    不是因为紧张。ZAFT的出现完全在他的预期之内。真正让他失眠的,是通讯结束后他重新调阅科技树时发现的东西。

    凌晨两点,特种装备署地下三层的独立办公区,林源坐在唯一亮着的台灯下,面前的终端屏幕是黑的。

    他闭着眼,意识沉入脑海中那座庞大的工程蓝图库。

    陶钢合金。冶炼工艺,浇铸规范,工业化量产参数完整。

    爆弹武器系统。弹头结构,发射药配比,膛线设计完整。

    等离子反应堆。基础原理,小型化方案,MS级适配框架完整。

    到这里为止,一切正常。

    但当他试图打开更高层级的模板时,问题出现了。

    虚空盾技术框架完整,但大型矩阵联网协议的核心参数区域是空白的。

    机魂AI单机辅助模块齐备,但涉及多机协同判断和自主学习的高阶架构,整页整页的数据被抹去,只剩下目录标题。

    帝皇级战舰舰体结构可用,武器挂载可用,但能源耦合系统中有三处关键公式被截断,留下干净利落的空白边缘。

    林源睁开眼。

    台灯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三行字:

    虚空盾矩阵协议缺。

    机魂AI高阶架构缺。

    大型舰船能源耦合缺。

    三处缺页。全部集中在“超越单机作战,进入体系化战争”的技术层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手上这套科技树,能让东亚造出单台碾压现有MS的重装机体,能让一艘战舰的火力翻三倍,能让装甲防御超越相转移装甲一个时代。

    但如果要建立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体系化军队舰队联网作战,AI协同指挥,虚空盾全域覆盖他就必须靠自己的工程师去填补那些空白。

    林源把笔搁下,靠回椅背。

    金手指给了他方向,给了他起点,但没有给他终点。

    中间那段路,要东亚自己走。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盛澜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署长,您在这里待了四个小时了。”

    “进来。”

    盛澜走进来,把茶杯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的白纸,没有多看。

    “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林源直接开口。

    “请讲。”

    “811所的编制已经批了,但现在东亚的军工研发体系你知道是什么状态材料归材料局管,能源归动力院管,弹药归兵器工业集团管,控制系统在电子研究院。五个部门五套班子,预算各走各的,技术路线各干各的。”

    盛澜点头:“条块分割,各自为政。这是老问题了。”

    “我要打破它。”林源的手指点了点桌面,“811所需要一个跨领域的核心团队,材料、能源、武器、控制、结构全部集中在一个屋顶下,统一调度,统一目标。”

    “从现有部门抽调？”

    “对。”

    “署长,这会触动很多人的地盘。”盛澜的语气很平,但用词精确,“材料局的陈局长和兵器集团的赵总裁在国防委员会都有席位。动力院背后站着东亚电力系统的资本”

    “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抽？强行调令还是协商借调？”

    “先借调,用项目合作的名义。等出了成果,再转正式编制。”林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这是我拟的第一批人员名单。十七个人,涵盖五个方向。”

    盛澜接过来,逐行扫视。

    “许砚秋已经口头答应了。”林源补了一句,“他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说陶钢分子结构式的验证数据跑出来了,初步结论是可行。他现在需要工业级真空热压炉和稀土合金原料。”

    “那材料组可以启动。”盛澜翻到下一页,“但动力组的刘砚等离子实验室去年出过事故,他本人还在医学观察期。”

    “他的脑子没出问题。让他以顾问身份参与,不要求到实验室轮值。”

    “控制系统这边周泊远。”盛澜停了一下,“这个人在电子研究院是AI方向的负责人。调他会很敏感。”

    “我亲自去谈。”

    盛澜合上名单,目光落在林源脸上。

    “署长,我整理了一份风险评估,今天想当面汇报。”

    “说。”

    她从制服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A4纸,展开铺在桌上。

    “强行整合五个部门的技术骨干,短期内会产生三个风险。”

    她用笔尖指着第一条:“第一,被抽调部门会向国防委员会投诉资源被截流。罗启明主任一直在推动东亚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