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说这话的时候是二月中旬。

    三周后,C.E.71年3月6日,811所综合试验场。

    雷鸣工程的第四次试射终于完成了弹体出膛,命中靶标后火箭药柱正常点火,内爆结构在预设深度引爆,靶板背面出现大面积崩裂。

    方和平在掩体里攥着拳头,半天没说出话。

    但林源没有时间庆祝。

    同一天下午,玄甲工程的阶段性成果被送到了综合试验场的另一端。

    一副MS骨架悬挂在测试台上,关节处包覆着暗灰色的装甲试验板,外表粗糙,接缝处能看到手工焊接的痕迹。

    这不是成品。

    这是811所的第一台原型验证体。

    项目代号:玄铁。

    韩铮穿着试飞服从更衣室出来,手套还没戴好,就被盛澜拦在了通道口。

    ”韩铮,今天的测试科目你看过了？“

    ”看过了。“韩铮把手套拉紧,声音不快不慢,”极限功率负荷测试,持续时间三分钟。“

    ”你的身体状况？“

    ”六小时前体检合格。“

    盛澜看着他。

    韩铮三十二岁,东亚宇宙军第七MS中队的前锋飞行员。去年在联合军演习中因短剑操控系统故障差点报废在靶场上。伤愈后主动申请调入811所试飞组。

    个子不高,肩膀宽,手掌有老茧。

    ”韩铮,极限功率的意思是机体骨架承受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一百二十负荷。驾驶舱里的震动和G力会远超常规测试。“

    ”盛主任,我清楚。“

    ”如果出现不适,立刻报告。“

    韩铮的嘴角牵了一下。

    ”放心。“

    他走向测试台,攀上外置登乘架,进入驾驶舱。

    舱门合拢的金属闩锁声在试验场里回荡。

    控制室内,林源站在观测台前方,面前的屏幕分成四块,分别显示机体骨架应力分布,关节驱动器温度,能源输出曲线,以及韩铮的生命体征。

    盛澜在他右侧一步的位置,手里握着通讯切断器的物理开关。

    ”启动测试序列。“林源的声音从控制室广播里传出。

    ”收到,启动测试序列。“韩铮的声音从驾驶舱通讯频道回来。

    机体骨架的等离子辅助动力单元开始运转,低沉的嗡鸣声穿透试验场的隔音墙。

    功率百分之四十。

    骨架关节开始按程序执行预设动作,左臂抬起,右臂横移,腰部扭转。

    功率百分之六十。

    动作幅度加大,关节驱动器温度开始攀升。

    百分之八十。

    驾驶舱里传来轻微的金属颤鸣,韩铮的心率从七十二跳到了八十五。

    ”一切正常。“韩铮报告。

    百分之一百。

    设计上限。骨架的陶钢装甲板发出细微的应力嘎吱声,接缝处有肉眼可见的微弹性变形。

    ”到达额定功率。“技术员汇报。

    林源盯着屏幕。

    ”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持续三分钟。开始计时。“

    功率继续攀升。

    骨架的震动频率变了,从低频嗡鸣转为一种高频颤动,整个测试台的固定螺栓都在微松动。

    韩铮的心率跳到了一百一十。

    呼吸频率加快。

    三十秒。

    ”署长,驾驶员血压升高。“技术员报告。

    ”继续。“

    一分钟。

    韩铮的通讯频道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但没有报告异常。

    盛澜的目光在生命体征屏幕和林源之间来回移动,右手拇指已经搭在了切断开关的保护盖上。

    一分三十秒。

    骨架左膝关节处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嚎叫,驱动器温度读数跳了一格,进入黄色警戒区。

    韩铮的心率窜到一百三十五。

    ”署长。“盛澜的声音很稳,”驾驶员心率持续攀升,关节温度进入警戒。“

    ”还有一分半。“林源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韩铮,状况怎么样？“

    通讯频道里传来韩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迫颤抖。

    ”能撑。“

    一分四十五秒。

    韩铮的心率到了一百五十二,血氧饱和度开始下降。

    盛澜的拇指掀开了保护盖。

    ”署长,血氧下降,心率超出安全阈值。继续测试可能造成心肌损伤。“

    ”数据还差一分十五秒才完整。“

    ”署长。“

    两分钟。

    韩铮的呼吸变成了短促的喘息,生命体征曲线上出现了不规则波动。

    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