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秋的话还在耳边,林源已经坐在了811所西区的兵器试验车间。

    C.E.71年2月9日。

    玄甲工程启动四天后,雷鸣工程同步推进。

    车间里的长桌上摆着一排弹头剖面模型,从左到右尺寸递增,最大的一颗直径接近成人拳头。

    对面坐着三个人。

    弹药设计组长方和平,四十出头,指甲缝里永远嵌着火药残留。他左边是结构力学工程师陆澄,右边是推进系统专家宋怀远。

    三个人都盯着桌上的设计图,脸色各异。

    方和平第一个开口。

    “署长,我做了二十年弹药。实弹武器在MS级别战场上被淘汰是必然趋势。”

    “为什么？”林源靠在椅背上。

    “相转移装甲。”方和平伸手点了点桌面,“大西洋联邦的GAT-X系列,PLANT即将量产的盖兹系列,装甲模块都在往能量防御方向走。实弹打上去,连漆都蹭不掉。”

    “所以你认为未来是光束武器的天下。”

    “光束步枪,光束军刀,阳电子炮。”方和平摊了摊手,“整个世界的趋势在那摆着。811所如果搞实弹路线,等于逆潮流而行。”

    林源没有急着反驳。

    他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型金属圆柱,大约食指长度,外壁刻着细密的螺旋槽纹。

    圆柱被他竖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方和平凑近看了一眼。

    “一种弹头概念模型。”林源用指尖转动圆柱,“外壳高密度合金弹芯,命中目标后不是贯穿,而是延迟起爆。弹芯在穿透第一层装甲后靠内部火箭推进继续深入,到达预设深度后引爆核心装药。”

    方和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延迟穿透加内爆？”

    “对。相转移装甲在能量耗尽后就是普通合金。但即便它有能量,这颗弹头的设计目标也不是击穿。”

    陆澄插了一句。

    “不击穿的话,打上去有什么用？”

    “冲击波传导。”林源转向他,“相转移装甲能挡住弹体穿透,但它挡不住动能冲击在装甲内表面产生的应力波。高密度弹芯以超音速命中装甲表面,即便不穿透,冲击波也会沿装甲结构向内传递。驾驶舱里的人会怎样？”

    陆澄闭了一下眼。

    “内脏震荡。骨折。失去操控能力。”

    “对。”林源把圆柱推到方和平面前,“我不需要把敌机装甲打穿。我只需要让里面的驾驶员五秒内失去战斗力。”

    方和平拿起圆柱翻看了半天,手指沿着螺旋槽纹摸了一遍。

    “火箭助推加延迟引信,膛压会非常高。普通枪管撑不住。”

    “所以才叫工程。”

    宋怀远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

    “署长,火箭助推弹药的尾焰问题怎么解决？MS在封闭舱内使用这种武器,尾焰回灌会损伤自身。”

    “尾焰在出膛后才点火。”林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草图递过去,“弹体离开枪管十五到二十米后,延迟火箭药柱才引燃。近距离靠膛压初速,中距离靠火箭加速。”

    宋怀远看着草图,眉心的纹路越来越深。

    “这个延迟点火的精度要求极高。差零点零几秒就是自杀和敌的区别。”

    “所以我把你请来了。”

    车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方和平把圆柱放回桌面,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几下。

    “署长,我有一个条件。”

    “说。”

    “第一次试射用无人靶台,人员后撤五百米以外。这种东西炸膛的概率,我没办法保证低于百分之三十。”

    “同意。”

    两天后。

    811所地下试验场。

    第一批小口径试验弹装填完毕,固定在无人靶台的缩比枪管里。

    方和平站在五百米外的掩体后面,手里攥着遥控击发器。

    盛澜在他旁边,通讯耳麦连着林源的办公室。

    “署长,试射准备完毕。”

    “打。”

    方和平按下击发键。

    枪管口闪过一道橘红色的光,弹体射出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爆响从靶台方向传来。

    不是命中靶标的声音。

    是枪管本身的声音。

    橘红色的火焰从枪管尾端喷出,金属碎片飞溅,靶台的固定支架被冲击波掀翻。

    方和平的脸色白了。

    “炸膛了。”

    盛澜按住耳麦。

    “署长,膛压异常,试验枪管破裂。弹体未完整出膛,在管内提前引爆。”

    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伤亡？”

    “无。人员全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