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启明闭上了嘴。

    安静持续了整十秒。

    副部长站起身,声音绷得很紧。

    “罗主任,关于陈维昌的问题,委员会安全处即刻启动调查。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你本人暂时回避所有涉密项目的审批和监督权限。”

    罗启明的椅子往后挪了一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关于外交大局的话。

    但他对上了林源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很平的确认。

    就像看完一份早已知道结果的报告。

    罗启明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边时,旁听席上的大西洋联邦联络官也合上了笔记本,快步跟了出去。

    门关上后,副部长转向林源。

    “林署长,811所的预算审查”

    “不需要了。”林源站起身,把投影终端收起来,“从今天起,811所列为国防部直属战时预研保密单位,项目审批脱离常规流转链条,直接向部长办公会汇报。”

    副部长看了看在座其他人。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敢反对。

    林源走向出口,经过列席区时,盛澜起身跟上。

    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水磨石地面上。

    “署长,第三份假配方的结果还没出来。”

    “不用等了。”

    “为什么？”

    “罗启明今天的反应你看到了。他没有否认陈维昌和他的关系,只质疑了调查程序。说明他知道这件事,但自认为隔了一层。”

    盛澜把信封塞回口袋。

    “第三份走国防委员会通道的假配方,可能永远不会动了。他的人已经被惊走。”

    “没关系。”林源按下电梯按钮,“两条线够用。纪检调查走完程序,罗启明的委员席位不会超过这个月。”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盛澜按下地下层的楼层键,转过身。

    “署长,今天会场上有一个人的表情很有意思。”

    “谁？”

    “宇宙军的贺长缨。全程没说话,但罗启明走出去的时候,他把茶杯放下了。”

    “放在桌面上,还是推开了？”

    “推到了面前三十厘米。”

    林源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贺长缨是个懂规矩的人。茶杯推远,说明他在划线。”

    电梯到了地下层,门打开。

    林源迈出去之前,回头说了一句。

    “盛澜,从今天开始,811所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东亚不需要替别人看门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