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小时后，事情比林源预计的还快了七个小时。

    C.E.71年4月2日，东亚共和国东部海域防空识别区边缘。

    凌晨两点十七分，东亚沿海雷达站捕捉到六个高速信号从西北方向切入低轨道，速度与高度特征与联合军标准短剑MS完全一致。

    东海防区值班军官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绷成细线。

    "特装署，这里是东海防区第四哨站。六具不明MS沿我方警戒线以南十五公里高速平飞，未应答识别询问，航向指向九号工业区方向。大西洋联邦第三分遣队的德雷克级护卫舰停在分界线另一侧，没有跟进。"

    特种装备署地下指挥室，盛澜接通信号的时候，林源已经站在态势屏前面了。

    六个红色光点在屏幕上拖出六条平行的尾迹。

    "速度多少？"

    "马赫一点二，标准短剑最大巡航。"

    "武器挂载？"

    "雷达特征显示携带实弹荚舱和轻型光束步枪。"

    林源转向盛澜。

    "九号工业区附近有什么东亚军事设施？"

    盛澜不用翻备忘录。

    "811所外围测试场在九号工业区以北四十公里。三天前玄铁做静态射击测试的音爆可能被他们的侦察卫星截获了声纹。"

    通讯频道里插进了另一个声音。东亚沿海军区参谋长，语气急促。

    "特装署，军区指挥部建议启动外交抗议程序。对方未越过领空基线，尚处于灰色地带。直接拦截可能引发外交争端，大西洋联邦会借题发挥。"

    林源没有回答参谋长。

    他走到通讯台前，调出另一个频率。

    "贺长缨。"

    东亚宇宙军司令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出来，背景音是舰桥设备的运转声，他已经在指挥岗位上了。

    "署长，我看到了。六架短剑在逛街。"

    "玄铁呢？"

    "许砚秋的人两小时前刚把右臂关节装好，弹链供弹阀也换了。韩铮在待命室里坐着，没睡。"

    "机体能不能打？"

    贺长缨的声音停了一拍。

    "不好说。许砚秋说关节需要再跑二十四小时磨合程序，现在的状态大约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的玄铁对百分之百的短剑，够不够？"

    贺长缨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署长，你要让没测完的原型机上场？"

    通讯频道另一端，参谋长的声音又挤了进来。

    "林署长，军区再次建议通过外交渠道解决，短剑小队暂未表现明确敌意行为——"

    "参谋长。"林源的语速没变，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实，"六架武装MS在东亚防空识别区内以战斗速度飞行，不应答识别询问。这不叫没有敌意，这叫在量你的胆子。"

    参谋长的声音消失了。

    盛澜站在林源身后，手里的备忘录翻到了新页。

    "署长，玄铁没有完成全部测试科目。右臂关节磨合不足，爆弹枪连射三发以上存在结构风险。如果战斗中需要持续射击……"

    "实验室里测不出敌人的傲慢。"

    林源按下全频通讯键。

    "韩铮。"

    待命室里传来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韩铮的嗓音里没有一丝困意。

    "在。"

    "起来。上机。"

    "署长，什么科目？"

    "实战。"

    通讯频道沉默了不到一秒。

    "收到。"

    林源切换到后勤频道。

    "811所机库，玄铁装载三十六发爆弹，右臂关节磨合程序中断，直接上弹。十五分钟内推上重型运输机。"

    盛澜的笔在备忘录上留下一行字，字迹比平时重。

    "投送方式？"

    "空投。重型运输机爬升到一万两千米后，在九号工业区上空打开尾舱门。玄铁自由落体进入战斗空域，启动反推的时间点由韩铮自己判断。"

    盛澜把备忘录合上。

    "署长，没有伞降包，没有引导信号。一万两千米自由坠落，驾驶员承受的过载——"

    "韩铮能撑住。"

    盛澜没有再说话。

    二十三分钟后。

    东亚首都以东四百公里上空，一架涂着民用航空标记的重型运输机沿货运航路飞行，高度一万两千一百米。

    货舱里的灯光换成了红色警示色。

    韩铮坐在玄铁驾驶舱内，安全带勒得很紧，手套贴着操纵杆，掌心干燥。

    机体被固定在货舱导轨上，暗灰色的陶钢装甲在红光下像一块棱角分明的铁锭。

    右臂末端那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