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钢外挂板完好无损。

    七十六毫米机关炮的标准穿甲弹在六十毫米陶钢面前连表面刮痕都留不下。

    侧翼一架短剑换了武器，轻型光束步枪的蓝白色光束从四百米外扫过来，击中玄铁右肩装甲板。

    陶钢表面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熔蚀坑，直径不到三厘米，深度两毫米。

    韩铮在驾驶舱里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嘶啦，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

    "右肩装甲受损？"盛澜的声音从频道里插进来。

    "没事。"韩铮转动机体躯干，爆弹枪的枪口跟着抬起，对准了那架还在补射的短剑。

    第二发。

    弹体碾过四百米的距离，短剑驾驶员紧急侧滚规避，爆弹擦过机体右臂，在身后一百米处空爆。冲击波把短剑掀了个趔趄，姿态控制系统报警。

    第三发紧跟着出膛。

    供弹间隔，正常。

    弹体命中短剑背包推进器根部。

    内爆。

    推进器模块整块炸飞，短剑失去动力，拖着黑烟坠向海面。

    三十秒内，两架短剑报废。

    剩余四架彻底放弃了试探，编队散开到一千五百米以外，开始做高速绕飞。

    它们不敢进八百米了。

    韩铮在驾驶舱里调整呼吸，汗水沿着头盔内衬滑进领口。

    "署长，剩余四架在外围绕。进不来，但也没走。"

    林源的声音从几千公里外的地下指挥室传来，平得不带温度。

    "不用追。让他们绕。"

    "署长？"

    "他们的母舰在分界线外面，录像设备一直开着。绕得越久，录像里的画面越清楚。"

    韩铮愣了一拍，随即把爆弹枪的枪口朝天抬起，锁定姿态。

    玄铁在被弹痕和熔蚀坑点缀的废弃跑道上站着，暗灰色的陶钢装甲反射着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

    六分钟后，四架短剑掉头，全速撤离。

    德雷克级护卫舰收回MS后，分遣队编队转向西北，以最大舰速驶离东亚海域。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很久。

    "韩铮。"

    "在。"

    "弹链供给延迟的问题在实战中出现了吗？"

    韩铮回忆了一下三次射击的手感。

    "第一发到第二发正常。第二发到第三发，枪管震动节律有变化，大概慢了不到一秒。新阀门比旧的好，但没完全解决。"

    "多少？"

    "感觉上大概零点三到零点四秒。"

    "记下来。"林源的声音平稳如常，"右肩光束熔蚀坑的深度，回来后让许砚秋做切面分析。散热涂层的优先级提前，一周内出方案。"

    韩铮从全景屏上看着四架短剑消失在天际线尽头，弹药计数器显示剩余三十三发。

    "署长，打了三发就跑了。用不用追加报告？"

    "不用。"

    韩铮的手从操纵杆上松开，手套里的汗凉了下来。

    "署长，下次来多少架？"

    "下次他们不会只派短剑。"

    林源关掉通讯，转身走向出口。

    盛澜跟在后面，备忘录上记了大半页。

    "署长，战斗录像什么时候发？"

    "不发。"

    盛澜的步伐慢了半拍。

    "让贺长缨把原始录像送进军方高层的内部通报系统。不公开，不宣传，只给需要看的人看。"

    "署长，那些人里包括马崇山？"

    "他排第一个。"

    两天后。

    811所的会议终端上收到了一份来自陆战部队参谋部的简短通知。

    抄送人是马崇山。

    正文只有一句话。

    关于玄铁原型机技术路线评估的陆战部队内部会议定于下周三召开。

    盛澜把通知递给林源。

    林源看完放下，翻开了桌上那份散热涂层的优化方案。

    "署长，马崇山什么态度？"

    "你不觉得通知本身就是态度吗？"

    "他之前反对过MS独立路线。"

    "对。"林源在涂层方案上画了个圈，抬头看了盛澜一眼，"一个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头主动约你开会讨论，说明他不需要被说服了。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这东西到底能造多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