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部队预订八台的需求书，明天发到你桌上。"

    马崇山走后的第三天，需求书没来。

    来的是盛澜的一份厚得不像话的人员整编方案。

    C.E.71年4月29日，811所署长办公室。

    林源把方案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搁在一个名字旁边的红色标注上。

    "材料二组副组长钱永昌，推荐清退。理由是？"

    盛澜站在桌对面，备忘录没有翻开，她把整份方案的内容记在脑子里。

    "三个月内两次未按保密流程处理实验废料，一次将未脱密的光谱数据存入个人终端。安全处约谈后签了承诺书，第二周又犯。"

    "许砚秋怎么说？"

    "许教授说钱永昌手上活儿不差，但纪律是零分。原话是，这种人放在大学实验室没问题，放在811所是定时炸弹。"

    林源翻到第七页，红色标注更密了。

    "动力组的四个人全部标红？"

    "动力组从联合军通讯升级项目调过来的时候，随身携带了大西洋联邦技术合作框架里的两份协议副本。协议里有一条附加条款，要求参与方在技术成果应用前向联合军技术委员会报备。"

    林源抬起头。

    "他们签了？"

    "签了。在调入811所之前，这份协议仍然有效。法务组的人看过，条款措辞模糊，不构成明确的情报义务，但存在灰色空间。"

    盛澜的声音一直维持着同一个音量。

    "署长，这四个人不一定有问题，但他们身上的协议是个缺口。留着这个缺口，等大西洋联邦哪天想援引条款要求查看811所的技术档案，他们就有了一个说得通的入口。"

    "换掉以后动力组怎么补？"

    "周泊远推荐了两个人，都是电子研究院的年轻工程师，等离子物理方向，没有联合军合作背景。另外两个从宇宙军舰船维护处抽调，有实际的反应堆操作经验。"

    林源把方案翻回第一页，封面上盛澜手写了一行字。

    811所第二轮人员整编方案，涉及调整三十七人，清退十一人，新增二十三人。

    "三十七个人。"林源把方案合上。

    "署长觉得多了？"

    "我觉得刚好。"

    他把方案推回去。

    "但你会挨骂。"

    盛澜把方案收进文件夹，拉链拉到顶。

    "已经在挨了。"

    她的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许砚秋从外面侧着身子挤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

    "盛副官，你把我材料组的赵正清也列进调整名单了？"

    盛澜转过身，面对许砚秋的方式和面对林源一样，站姿没变。

    "赵正清连续两个月的实验记录缺少原始数据备份，项目进度报告三次延迟提交。"

    "他在跑五号炉的新配方测试，连轴转了十九天，你让他腾出手来写报告？"

    "许教授，报告流程是项目红线的一部分。缺少原始数据备份意味着实验结果不可追溯，一旦出现争议，整条配方验证链都会被质疑。"

    许砚秋把通知单拍在桌上。

    "盛澜，你不是搞技术的，你不知道五号炉的窗口期多紧。赵正清要是停下来补文书，下一炉样品得推迟四天。"

    盛澜没有退让。

    "我不是要他停下来。我是要他在实验结束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备份归档。这个要求适用于811所所有项目组，没有例外。"

    许砚秋的脸色沉了下来，偏过头看向林源。

    林源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桌沿。

    "砚秋，你跟我说实话。赵正清的缺失备份总共有几份？"

    许砚秋的嘴动了一下，犹豫的间隔不超过一秒。

    "七份。"

    "七份。如果格洛夫的人没有吞下那三炉假陶钢，而是真拿到了可用的情报，他们需要多少份我们的实验记录来还原配方？"

    许砚秋没有回答。

    "一份就够了。"林源的声音没升也没降，"赵正清不清退，但备份制度从今天开始执行。补齐的周期是四十八小时，不是二十四，给他留够跑炉子的时间。盛澜，写进制度文本。"

    盛澜在备忘录上落笔。

    许砚秋站在那没动。

    "还有别的事？"

    许砚秋把拍在桌上的通知单捡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盛副官。"

    盛澜抬头。

    "你的这套红线制度，泄密清退我没意见，拖延清退我保留看法。"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说了一句。

    "但虚报清退我举双手赞成。我组里要是有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