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轻视东亚一次，马崇山的椅子就会往811所这边挪一寸。"

    十二天后，老头子的椅子搬到了试验场。

    C.E.71年4月26日，811所综合试验场，北区开阔地。

    三台玄铁并排站在混凝土停机坪上。一号机是修复后的原型机，右臂关节换装完毕，胸甲上还留着初战时七十六毫米机关炮弹痕没有打磨掉的凹坑。二号机和三号机漆面更新，暗灰色的陶钢外挂板边缘整齐，关节处的密封胶条还没沾上灰尘。

    韩铮站在一号机脚下，抬头看着另外两台机体的驾驶员从登乘架往上爬。

    二号机驾驶员田牧，二十八岁，东亚陆战装甲师第三团的中士，开了六年履带式主战车辆，调入811所前从没碰过MS。手臂粗得像小腿，爬登乘架的姿势跟翻坦克裙板一样利索。

    三号机驾驶员刘安，二十五岁，同一个团的下士，履历表上写的是装甲通讯兵，实际在演习里替受伤的车长开过两次射击，打出过全团年度第三的成绩。个子比韩铮还矮半头，但手掌一样宽。

    "田牧，通讯频段对好了？"韩铮在地面喊。

    田牧的声音从二号机驾驶舱里传出来，闷得像从桶里说话。

    "对了。甲辰的辅助界面我昨晚跑了三遍模拟器，弹道修正提示在左下角绿字。但那个战术建议窗口弹出来的时候挡我右侧视野，能调位置吗？"

    "不能。位置是周泊远定死的，改了会影响信息读取顺序。"

    "那我忍着。"

    "忍不住就别看，用耳朵听。甲辰会用语音重复关键指令。"

    三号机那边，刘安安静得多，只在频道里报了一句准备完毕。

    观摩席设在试验场东侧的混凝土碉堡顶部，视野覆盖整个北区开阔地。马崇山坐在折叠椅上，旁边是他的副官和两个参谋。盛澜在碉堡底层的控制室里监测生命体征数据。

    林源站在碉堡顶部的边缘，手扶着混凝土护墙。

    "马参谋长，演练科目是三机交叉火力协同推进。模拟敌方为六台ZAFT基恩型MS，战场数据由机魂-甲辰实时生成投射到演练区的移动靶标上。"

    马崇山没看他，目光盯着停机坪上那三台暗灰色的机体。

    "实弹？"

    "低装药演练弹。引爆特征和实战弹一致，但杀伤范围缩小到安全半径内。靶标击毁判定由甲辰的传感器阵列完成。"

    "开始吧。"

    林源按下通讯键。

    "韩铮，开始。"

    三台玄铁的等离子辅助动力同时启动，嗡鸣声从停机坪扩散开来，碉堡顶部的折叠桌上放着的水杯晃出了细密的涟漪。

    韩铮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

    "编队，箭矢阵型。间距八十米。田牧左翼，刘安右翼，推进速度每秒十五米。"

    三台机体迈开步子的姿态和短剑那种轻盈的滑步完全不同。沉重的脚掌砸在混凝土上，每一步都带着地面微颤，六十毫米陶钢外挂板的重量让关节驱动器发出持续的负载声。

    马崇山的参谋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走得像推土机。"

    马崇山没接话。

    演练区前方八百米处，六个移动靶标同时启动，按照基恩型MS的运动特征高速位移。两个从正面切入，两个绕左，两个绕右。

    韩铮的语音指令和甲辰的战术提示几乎同时到达。

    "田牧，左翼两个归你。射界压在十点到十一点方向，不要追，封路。"

    田牧的爆弹枪抬起来的速度明显比韩铮慢。他用了将近两秒才把枪口稳定在目标扇面，第一发打出去的时候，靶标已经移出了最佳命中窗口。

    演练弹在靶标身后十二米处爆开，判定未命中。

    "偏了。"田牧的声音里带着呲牙的气音。

    "别追弹，看甲辰给你的下一个预判点。"韩铮的声音压着节奏。

    田牧的视线移到战术屏左下角，绿色的弹道修正数据刷新了一行。他调整枪口角度，第二发出膛。

    命中。靶标表面的传感器亮起红色判定灯。

    但另一边出了问题。

    刘安的右翼两个靶标选择了高速交叉运动，轨迹在三号机的射界里反复穿插。刘安连开两发全部落空，第三发出膛的时候爆弹枪的后坐力让机体右侧失衡，三号机的右脚滑出了站位线，整台机体往右倾了十五度。

    马崇山的参谋长出了声。

    "队形散了。"

    碉堡下面控制室里，盛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插进来。

    "三号机姿态偏移，驾驶员右腕扭矩反馈超标。"

    韩铮没有回头照顾刘安，而是在频道里下了一条指令。

    "刘安，放弃追踪。枪口锁定你正前方四十五度扇面，不打也不收。挡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