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看看大西洋联邦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成员国的。然后问他，八台够不够。"

    林源话音落下的第三天，马崇山没有回答够不够的问题。

    回答他的是东亚议会。

    C.E.71年5月4日，东亚首都，国防委员会大楼地下二层。

    非公开安全会议的通知在凌晨三点发出，与会名单卡得很紧，十二名常任委员加四名列席顾问，没有媒体池，没有旁听席，连走廊里的勤务兵都换成了安全处的自己人。

    林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十二把椅子已经坐满了八把。

    林承钧坐在主席位右侧第二个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杯盖上的水汽早就散了。他看见林源进来，目光只是略微抬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表情。

    "署长来了，开始吧。"主持会议的是国防委员会秘书长孙培德，六十四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一年，说话的节奏永远和他签文件的速度一样，不紧不慢。

    林源在长桌末端的位置坐下，盛澜站在他身后靠墙，文件夹搁在臂弯里。

    孙培德翻开会议议程。

    "今天只讨论一件事。赛克斯部长三天前的访问引发了联合军技术委员会的正式关注函，函件内容各位手上都有。核心诉求两条，第一，要求东亚就边境武装冲突事件做出说明。第二，援引技术合作框架第十二条，要求东亚公开独立MS研发项目的技术细节。"

    他合上议程，看向长桌中段的一个位置。

    "何委员，你先说。"

    何绍恩，国防委员会第七席，主管军事预算审计。五十九岁，戴一副老式黑框眼镜，手里始终握着一支签字笔。

    "我的看法很直接。赛克斯的关注函不是外交文件，是施压工具。但工具有没有效不取决于它本身，取决于我们内部有没有裂缝让它插进来。"

    他把笔搁在桌面上。

    "811所的玄铁项目从立项到现在，经历了罗启明事件，经历了边境冲突，经历了赛克斯当面施压。每一次我们都扛住了，但每一次之后内部的杂音都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说法。"

    何绍恩的目光转向林源。

    "林署长，我不质疑你的技术路线。但我要问一个政治问题。你的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林源的手指搁在扶手上，没有马上开口。

    坐在何绍恩对面的薛兆丰接话了。军工采购委员会主任，五十一岁，从来不笑。

    "何委员说得客气了，我说得直白一点。赛克斯今天发函，明天可能是技术封锁，后天可能是舰船推进系统维护数据的断供。如果大西洋联邦真把这些牌打出来，东亚宇宙军现役舰船的维护周期至少延长百分之四十。我们现在有没有替代方案？"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林承钧端起茶杯，揭开杯盖，看了一眼已经凉透的茶水，又把杯盖合上。

    "培德，让小源说吧。"

    孙培德点了一下头。

    林源站起来，走到投影终端前。

    "何委员问我节奏是不是太快。薛主任问我有没有替代方案。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同一组数据。"

    他按下终端开关，屏幕上跳出第一张幻灯片。

    "玄铁小队三机协同演练的完整数据。四分二十七秒清除六个模拟目标，弹药消耗二十二发，机体零损失。陆战部队参谋长马崇山全程观摩，演练后提交了八台玄铁的正式列装需求书。"

    第二张幻灯片。

    "陶钢量产成本曲线。从三个月前原型机的单板成本四万七千信用点，到目前批量预制件的单板成本一万二千。下个月预计进入万元以内。对比大西洋联邦PS装甲的单板采购价六万三千信用点，成本优势已经超过五倍。"

    第三张。

    "爆弹枪改进方案。供弹阀延迟已从初战的零点七秒压缩到零点三秒。散热涂层新方案由许砚秋团队完成，光束熔蚀抗性提升百分之四十。下一版原型弹的内爆腔药量将增加百分之十五，穿甲后效覆盖面扩大三成。"

    他把三张幻灯片并排投在屏幕上。

    "各位，这不是一时冲动。811所在过去九十天里完成了从原型验证到量产预研的全流程，技术路线经过实战检验，成本结构已经形成闭环。东亚不是在赌，是在建一条不依赖任何人的路。"

    何绍恩的笔从桌面上被重新拿起来。

    "林署长，数据我没有异议。但薛主任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舰船推进系统如果被断供，怎么办？"

    "烛核工程。"林源切到第四张幻灯片，上面只有一个项目代号和一个进度条，"等离子反应堆小型化方案，目前进度百分之三十一。完成后可替代联合军制式推进系统的核心模块。薛主任担心的维护断供窗口大约在八到十二个月之后才可能发生，烛核工程的第一台原型堆预计七个月后完成热态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