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声，年轻得像在变声期的尾巴上。

    基拉·大和。

    韩铮的手搁在操纵杆上，没有回应。

    强袭的光学头仍然对着他，悬停高度开始缓慢下降。

    两千米。

    一千八百米。

    基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的武器……没有对准我们。"

    韩铮沉默了一秒，看了眼通讯车方向。

    盛澜没有阻止。

    他按下短距通讯键。

    "我们没有和你交战的理由。"

    频段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强袭下降到一千五百米高度，距离压到一千二百米。

    韩铮的全景屏上，白色机体的细节清晰可见。翔装背部的推进翼面有明显的焦灼痕迹，左肩装甲板上有一道尚未修复的切割缺口。

    连番战斗的痕迹。

    基拉的声音又响了。

    "你们……是东亚的人？"

    "对。"

    "那你们知道前面有ZAFT的部队吗？巴尔特菲尔德的巴库编队离这里不远。"

    韩铮转头看了一眼通讯车。

    盛澜没有接入频道，但在终端上打了一行字发到他的战术屏。

    不透露己方情报掌握程度。只确认知道，不展开。

    韩铮照做了。

    "我们知道。"

    "那你们不离开？"

    "我们有自己的任务。"

    强袭悬停着没有动。

    从机体姿态的微调频率来看，驾驶员正在犹豫。

    然后大天使号舰桥的通讯频段重新接入。

    玛琉的声音恢复了军官该有的节奏。

    "东亚编队，我确认收到贵方之前提供的坐标信息。大天使号目前补给不足，将在天亮后派遣人员前往确认坐标安全性。在此之前，希望贵方保持当前位置不变。"

    盛澜回复。

    "收到。我方不会移动。"

    频道切断。

    强袭高达悬停了最后三秒，然后推进器出力拉满，机体拔高，翔装翼面收拢到巡航角度，快速飞回大天使号方向。

    韩铮看着那道蓝白色尾焰消失在夜幕中。

    "盛副官。"

    "说。"

    "他没有举枪对着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

    盛澜在通讯车里把终端合上，声音里听不出表情。

    "记录完了？"

    "记录完了。甲辰存了强袭的全部飞行数据和短距通讯声纹。"

    盛澜把备忘录翻到新一页。

    "署长，接触完成。大天使号确认了坐标，强袭驾驶员与韩铮有短暂对话。双方未交火。"

    林源的声音从加密信道传来。

    "基拉说了什么？"

    "他问我们为什么不离开。"

    "你们怎么回答的？"

    "韩铮说我们有自己的任务。"

    频道里安静了四秒。

    "好。大天使号天亮后会派人确认补给坐标。叶青鸾准备接触方案，补给品里放一份非加密的ZAFT兵力部署简图。不署名，不标注来源。"

    "署长是要帮它？"

    "不是帮它。是给玛琉一个理由相信我们没有恶意。她收了情报以后会加速通过沙漠，离开巴尔特菲尔德的包围线。"

    盛澜把笔收进口袋。

    "然后呢？"

    "然后我们继续待在这。把玄铁在沙漠里该跑的数据跑完。等大天使号走远以后，巴尔特菲尔德的注意力会重新落到我们身上。"

    田牧在二号机里听到这话，脖子缩了一下。

    远处的夜幕中，大天使号的推进尾焰已经熄灭，那艘白色战舰正在缓降低高度，寻找着陆点。

    叶青鸾在通讯车门口掐灭烟头，踩进沙子里。

    "盛副官。"

    "说。"

    "阿斯兰·萨拉的追击编队最后一次通联是三小时前。他从轨道追到大气层，从大气层追到沙漠。他不会停。"

    盛澜看了一眼终端上叶青鸾标注的最新截获时间戳。

    "你想说什么？"

    叶青鸾把目光投向大天使号着陆方向的夜空。

    "巴尔特菲尔德在南边堵，阿斯兰从后面追。大天使号唯一没有敌人的方向，是我们这边。"

    盛澜把备忘录合上，目光落在沙漠远处那三台站着不动的暗灰色剪影上。

    "告诉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