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牧的爆弹先到。

    弹头命中专用机左前方沙地，内爆腔释放的超压脉冲卷起半吨沙砾，像一面移动的褐色墙壁砸向巴尔特菲尔德的机体侧面。

    四足机体被推得横移了两米，左前爪在沙中刨出一条深沟。

    刘安的爆弹紧随其后，弹道压在专用机右转脱离的弧线上。

    巴尔特菲尔德反应极快，四条腿同时发力蹬地，整台机体在制动状态下强行跳起，避开了正面命中。

    但他没避开碎片。

    爆弹在他右后方五米处引爆，内爆产生的陶钢破片以扇形覆盖扫过专用机的后半身。三枚破片嵌入右后腿推进喷口的进气格栅，两枚打中腹部传动连接的外壳。

    盛澜的三十毫米火控在同一瞬间完成了六发连射。

    曳光弹的亮线穿过沙尘，有两发直接灌进了专用机背部推进喷口的散热翼面缝隙。

    声音不是爆炸，是金属撕裂。

    推进喷口内部的导流叶片被三十毫米弹头打断了三片，碎片卷入涡轮，发出尖锐的研磨声。

    暗红条纹的专用机落地的姿态歪了。

    右后腿的推进辅助系统已经失效，背部主推进器出力从满功率骤降到百分之四十以下。

    四足着地的节奏从流畅变成了不均匀的跛行，每迈一步右后腿都会比其他三条慢半拍。

    韩铮没有停手。

    一号机的爆弹枪已经转过来了，枪口对准专用机正面，距离不到三百米。

    这个距离上，陶钢正面板对光束步枪有七秒的抗照射时间，而爆弹飞行时间不到零点二秒。

    巴尔特菲尔德的光束步枪抬了起来。

    枪口对准玄铁一号机的胸甲中心。

    两台机体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对峙。

    通讯频段里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笑意已经没了，但也没有怒气。

    "东亚的朋友，你设了个好圈套。"

    韩铮的手搁在扳机上，没有收回。

    "巴尔特菲尔德指挥官，你的右后腿传动已经损坏，背部推进出力不到一半。这个状态跑不掉。"

    "我知道。"

    专用机的光束步枪没有放下，但也没有开火。

    "你打算怎么收场？"

    韩铮没有回答。

    他在等。

    盛澜的声音从通讯车传来，压着频道底噪。

    "署长，巴尔特菲尔德被困。等待指示。"

    林源的声音在三秒后到达。

    "告诉他，弃机离开。他的部队后撤到南纬三十二度线以南，不再追击本区域任何目标。作为交换，他的驾驶舱不会被打穿。"

    韩铮把这番话通过广播频段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出去。

    巴尔特菲尔德的频道沉默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频率的信号插了进来。

    功率弱，方向来自东南方的夜空。

    强袭高达的短距通讯。

    基拉·大和的声音传过来，急促了一拍。

    "等一下，不要攻击驾驶舱。"

    韩铮的眉头皱了一下。

    "基拉·大和，这是东亚的战斗，与你无关。"

    "他已经动不了了，没有必要再……"

    盛澜切断了基拉接入的频率。

    韩铮的耳机里只剩设备底噪和远处沙风的呼声。

    巴尔特菲尔德的通讯在十二秒后重新响起。

    "你们的条件我接受。后撤到南纬三十二度线以南。但我有一个附加要求。"

    "说。"

    "我的人里有伤员。你们补给车队里如果有医疗物资，给我两箱。"

    韩铮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

    林源的声音在四秒后到达。

    "给他。另外，你那台被打趴的巴库残骸留下。一台完整的左前腿传动总成，一套光学传感器头。作为你从这里安全离开的路费。"

    巴尔特菲尔德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不是愤怒，更接近于棋手输了一局后的释然。

    "东亚人做生意确实比联合军诚实。行，成交。"

    专用机的光束步枪缩回了背部支架。

    四条腿以跛行的节奏缓慢后退，暗红色涂装渐渐被晨光中的沙尘吞没。

    韩铮把枪口收回待机位的时候，驾驶服后背已经湿透了第二层。

    田牧在二号机频道里长出了一口气。

    "韩哥，赢了？"

    "收起来。准备接收残骸。"

    盛澜从卡车上跳下来，靴子陷入沙地。

    她走到通讯车旁边打开加密信道。

    "署长，巴尔特菲尔德已经撤退。大天使号方向的压力解除。"

    "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