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丝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出声。

    林源继续说。

    "克莱因小姐，你的父亲是一个好人。好人在和平年代是国家的良心。但在战争年代，好人如果没有力量，就只能成为纪念碑上的名字。"

    拉克丝的呼吸在这一秒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她没有反驳。

    也没有认同。

    她把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放回膝盖。

    "林源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了两天没有想通。"

    "说。"

    "蓝色宇宙利用自然人的恐惧制造仇恨。萨拉派利用调整者的愤怒制造战争。如果有一个人掌握了比他们都大的力量，谁来保证这个人不会成为第三种疯子？"

    通讯室里的设备底噪嗡嗡作响。

    林源盯着屏幕里那双粉紫色的眼睛。

    六秒后他开口。

    "没有人能保证。"

    拉克丝的目光微动了一下。

    "包括你自己？"

    "包括我自己。"

    拉克丝没有说话。

    林源把手从扶手上放回桌面。

    "所以你可以继续看资料。看完以后如果觉得我的秩序和他们的疯狂没有区别，你可以当面告诉我。我会给你一个回答。"

    拉克丝没有马上同意，也没有拒绝。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停了三秒，重新抬起来。

    "资料里还有别的内容吗？"

    "有。大西洋联邦的强化人实验记录。联合军内部军火采购的审计黑账。以及你父亲在过去五年里所有被萨拉派否决的和平提案全文。"

    拉克丝点了一下头。

    "请发给我。"

    林源在终端上按了两下。

    "克莱因小姐。"

    "嗯。"

    "资料是选过的。我不否认筛选的角度有我的立场。但里面的每一份原始文件都标注了来源编号，你可以用任何渠道交叉验证。"

    拉克丝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社交性的微笑，更接近于一种确认。

    "林源先生，这是您第二次主动告诉我您的局限性。"

    "你是克莱因家的人。骗你不如让你自己判断。"

    屏幕暗下去之前，拉克丝说了最后一句。

    "我不再只是一个被救的人了。从现在开始，我要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决定该站在哪里。"

    林源的手停在终端开关上。

    "那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