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三天前在东亚议会闭门会上的发言记录。

    盛澜扫了两行。

    "他说北非沙漠行动的投入产出比不合理，要求特种装备署在下一个季度预算审议前提交完整的项目效益报告。"

    "他还说了什么？"

    盛澜往下读。

    "他说东亚不应该在海外投射军事力量，应该集中资源巩固本土防御。"

    林源把这份文件和叶青鸾的情报摘要并排放在屏幕上。

    "盛澜，罗启明说集中资源巩固本土防御。大西洋联邦正在奥布外海集结舰队。你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盛澜的笔在口袋里转了一圈。

    "大西洋联邦如果拿下奥布，就控制了太平洋中部的战略通道。东亚本土防御的外围缓冲带会被削掉一层。罗启明要的本土防御反而会变得更贵。"

    "所以？"

    "所以曙光社不只是技术问题。奥布是地缘问题。"

    林源把屏幕关掉，走到桌前坐下。

    "我下午召集内部会议。参会人员：你，许砚秋，周泊远，贺长缨远程接入，叶青鸾远程接入。"

    "议题？"

    "奥布方面的预案。标题不要写奥布，写太平洋方向技术合作可行性评估。"

    盛澜走到门口。

    "署长，罗启明如果知道您在准备介入奥布的预案，他会在议会里闹得更凶。"

    "救援影像给我争取了两到三周的舆论窗口。这段时间里罗启明不敢公开跟刚救了十七个人的特种装备署作对。"

    "两三周以后呢？"

    "两三周以后如果大西洋联邦对奥布动了手，罗启明就会发现，反对我的政治成本比支持我的预算成本高得多。"

    盛澜推开门走了三步，又回头。

    "署长，您刚才说的火种计划，从海里奥波利斯的G计划数据开始，到沙漠测试，到碎石带救援，到现在准备奥布预案。这些全部在您最初的计划里吗？"

    林源手指在桌面上停着没动。

    "框架在。细节不全在。韩铮拿膝盖当饵不在，玄武三号被碎石带卡住不在，拉克丝问我是不是在算账也不在。"

    "那什么在？"

    "方向在。东亚需要自己的技术体系，需要能打的舰队，需要不依赖任何势力的秩序根基。具体怎么走到那一步，沙漠里摸索了一条路，碎石带里又摸索了一条。"

    盛澜把门带到只剩一条缝的时候，林源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

    "盛澜。"

    "在。"

    "通知许砚秋，散热微管的模具不要只做三台的量。做三十台的。"

    盛澜的手在门把上握了一秒。

    "署长，三十台意味着量产线。预算翻六倍。"

    "我知道。"

    "罗启明会跳起来。"

    "让他跳。等大西洋联邦的最后通牒到奥布那天，他就会安静了。"

    盛澜把门带上。

    走廊里她的靴跟踩出匀速的节奏。备忘录最新一页上写着四个字：火种入炉。

    同一天傍晚，地球另一侧。

    大西洋联邦太平洋方面军的通讯里，一份标注最高优先级的电文正从华盛顿发往舰队旗舰。

    叶青鸾的截获系统在四十七秒后把电文摘要推到了811所的屏幕上。

    摘要只有一行字：联邦国防部正式授权太平洋方面军向奥布联合酋长国发出安全合作要求。拒绝期限七日。

    盛澜站在通讯中枢的终端前，看着那行字，把备忘录翻到下一页。

    她按下加密信道。

    "署长，大西洋联邦的最后通牒到了。"

    林源的声音从分析室传来，语速和讨论散热微管模具数量时一样。

    "比我预想的早了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