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在等您先说出那个他需要的字。"

    奇萨卡这句话落在卡嘉莉耳朵里的同一个小时，拉克丝坐在玄武三号的起居间里看完了第三份奥布局势分析。

    独立终端的屏幕上，大西洋联邦舰队的部署图和奥布曙光社的设施照片并排排列，右下角还挂着林源标注过的自毁管线截面图。

    她关掉终端，走到舷窗前站了半分钟。

    地球的弧线从窗外缓慢旋过，太平洋的深蓝底色上隐约能辨认出岛链的轮廓。

    通讯终端的呼叫灯亮了。

    她回到桌前按下接通键。

    林源的声音从加密信道传来。

    "克莱因小姐，资料看完了？"

    "看完了。"

    "你的判断？"

    拉克丝的手指搭在终端边框上，指腹在金属面上轻轻划了一圈。

    "林源先生，奥布的平民不应该为任何一方的军事博弈付出代价。"

    "同意。所以？"

    "所以我想问您，昆仑号编队到奥布外海，是为了保护平民还是为了在联合军之前拿到曙光社？"

    信道里传来两秒的空白。

    "两个都是。"

    拉克丝的嘴角收了一下。

    "您上次也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答案没变。"

    "林源先生，如果东亚的舰队先于联合军进入奥布，奥布人会怎么看？"

    "他们会恨我。然后他们会活着。"

    拉克丝的手从终端边框上收回来，交叠放在膝盖上。

    "您有没有想过第三种可能？"

    "什么可能？"

    "不用东亚的舰队，也不让联合军得逞。"

    信道里传来椅背响动的声音，林源换了个姿势。

    "说下去。"

    "联合军给奥布的最后通牒有一项是引渡大天使号人员。大天使号之所以在奥布是因为他们被联合军追杀，无处可去。如果有第三方愿意为他们提供保护，奥布就可以把大天使号请走，联合军最后通牒里最容易被国际舆论接受的借口就没了。"

    林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你在建议东亚接收大天使号人员？"

    "不是。大天使号如果去东亚，等于给联合军另一个攻击东亚的理由。但如果大天使号去PLANT温和派控制的中立港口呢？"

    信道里的设备底噪填满了四秒。

    "克莱因小姐，PLANT温和派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克莱因派在萨拉的清洗下已经退到地下。你用什么让他们接收大天使号？"

    "我的名字。"

    拉克丝的声音没有提高，但节奏比之前慢了半拍，每个字都踩在确认过的位置上。

    "温和派需要一个理由重新站出来。保护被联合军追杀的中立难民船，这个理由对PLANT民众来说比任何政治宣言都有力。"

    林源没有立刻否定。

    "这个方案的前提是温和派有能力在萨拉派的监视下完成接收。你有渠道联络他们的核心层？"

    "我父亲留下的通讯网络还在运行。叶青鸾的人帮我验证过，至少三个节点没有被萨拉派监控覆盖。"

    "你什么时候让叶青鸾帮你验证的？"

    拉克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弧度。

    "看完奥布资料的第二天。"

    信道里安静了两秒。

    "你提前想好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只靠等待您的舰队来解决问题，那我在这条船上的意义是什么。"

    林源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

    "克莱因小姐，这个方案即使成功也只解决大天使号的问题。联合军的核心诉求是曙光社的技术，引渡条款只是遮羞布。"

    "我知道。大天使号的问题解决了不等于奥布安全了。但它可以为东亚争取舆论空间。联合军如果在大天使号已经离开的情况下仍然对奥布动手，他们的行为就没有任何合法性包装了。"

    林源靠回椅背。

    "你在替我的舰队行动制造合法性缓冲。"

    "我在替奥布的平民争取一个不被炮火覆盖的可能性。如果这个可能性同时对您有利，那不是坏事。"

    通讯终端旁边的战术屏幕上，奥布方向的态势图在缓慢刷新，联合军集结点的蓝色标记依然停在原处。

    林源的声音在频道里重新响起，语速恢复了正常。

    "方案可以推进。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发给PLANT温和派的所有通讯，同步抄送东亚情报局。"

    拉克丝的手指在膝盖上微收了一下。

    "您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