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做。"

    拉克丝的通讯切断后不到六小时，叶青鸾从奥布据点传回了一段新的截获记录。

    811所通讯中枢的加密终端上，音频波形在屏幕里跳动，时间戳标注着奥布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盛澜站在终端旁边，耳机线从左耳垂下来，右手的笔悬在备忘录上方没有落下。

    她听了九十秒，把耳机摘下来递给林源。

    林源接过去戴上，波形从头回放。

    第一个声音是赛兰家长子赛兰优尼，语速偏快，尾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兴奋。

    "布莱德利先生的提议我们完全理解。曙光社的数据库分为六个安全层级，前三级涉及民用技术和基础框架，我可以在乌兹米大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授权开放。"

    第二个声音低沉，口音带着大西洋联邦东海岸的拖腔，叶青鸾的标注显示是联合军太平洋方面军参谋官德雷克上校。

    "赛兰先生，前三级不够。我们需要的是操控系统底层架构和MS骨架专利的完整数据包。这些在第五级。"

    赛兰优尼的呼吸在录音里抖了一拍。

    "第五级需要曙光社社长艾丽卡·西蒙兹的生物密钥。我没有权限绕过她。"

    "那就把她也一起安排好。"

    "德雷克上校，西蒙兹是技术狂人，她不会配合。"

    "赛兰先生，您对战后奥布管理委员会主席这个位置有多大兴趣？"

    录音里沉默了四秒。

    "足够大的兴趣。"

    "那西蒙兹的问题就是您需要解决的门槛。联合军保证赛兰家在战后重组中的核心地位，条件是曙光社第五级数据在登陆行动开始前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镜像传输。"

    "四十八小时太短了。我需要至少五天。"

    "您有七天。最后通牒到期那天，如果数据没有到位，联合军的登陆部队不会区分奥布政府和赛兰家。"

    录音到此结束。

    林源把耳机从耳朵上取下来搁在桌上，手指在桌沿叩了一下。

    盛澜的笔终于落在纸面上，写了一行字以后抬头。

    "署长，证据链完整。赛兰优尼与联合军参谋官的直接交易录音，足以定性为叛国。"

    "我知道。"

    "现在公开吗？"

    林源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转椅面向战术屏幕。屏幕上奥布的岛链被两种颜色的光标夹在中间，灰色和蓝色的距离都在缩短。

    "盛澜，如果我现在把这段录音交给乌兹米，他会怎么做？"

    盛澜的笔在纸面上转了半圈。

    "他会逮捕赛兰家，清洗港口管理局的内应。联合军失去内部配合，登陆行动的难度增加。"

    "然后呢？"

    "然后乌兹米会更加坚信奥布可以独力抵抗，因为内鬼被清除了，士气会短暂提升。他会拒绝东亚的一切介入，把中立信念坚持到最后一秒。"

    林源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到最后一秒的时候他会做什么？"

    盛澜的备忘录合上了。

    "按下曙光社的自毁按钮。"

    "所以这段录音现在交出去，等于帮乌兹米更有底气地玉碎。"

    盛澜把笔插回口袋。

    "署长的意思是，留着赛兰家的证据不动，等联合军真的打进来？"

    "不是等联合军打进来。是等卡嘉莉亲眼看见她父亲信任的人在背后捅刀。"

    盛澜的目光在林源脸上停了两秒。

    "您要让内鬼替我们完成卡嘉莉的政治教育。"

    "乌兹米说不动。卡嘉莉也说不动。她们阿斯哈家的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让她看见，奥布的中立理想不是被东亚打碎的，是被自己人卖掉的。"

    盛澜打开备忘录在角落里画了一个方框，框里写了两行：赛兰证据，留存待用。

    "署长，叶青鸾的自毁中继控制进度如何？"

    "她昨天的回报是两个中继站已经完成接线渗透，物理切断装置已就位。乌兹米按下按钮的那一刻，起爆信号走到中继站就会被截断。"

    "百分之百可靠吗？"

    "叶青鸾说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是中继站到库区之间有一段走线她没有完全确认。"

    盛澜的指节在备忘录背面弯了一下。

    "百分之三的风险意味着曙光社有可能真的被炸掉一部分。"

    "所以叶青鸾还在继续排线。时间够。"

    通讯终端闪了一下，贺长缨的战备频段接入。

    "署长，联合军太平洋方面军有新动向。卫星侦察确认，集结点新增两艘运输舰，甲板上装载的是MS固定架。型号判读为短剑II。"

    林源走到终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