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兰家的人在你父亲开会的时候，正在联合军的通讯频段上报告曙光社大门的门禁排班表。"

    频道里卡嘉莉的呼吸停了整整三秒。

    奇萨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卡嘉莉大人，先挂断。这条线路不安全。"

    卡嘉莉没有挂。

    "林源，你有证据吗？"

    "有。但不是现在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拿到证据以后第一件事会是冲进内阁会议室摔在桌上。你父亲会震怒，赛兰家会被当场拿下，内阁花两个小时处理内鬼，而联合军的先遣部队在这两个小时里已经建好了滩头阵地。"

    卡嘉莉的牙齿咬合的声响从频道里隐约传出来。

    "那你要我怎么做？"

    "把赛兰家的事压住。让你父亲先处理眼前的军事危机。内鬼的清算等联合军的第一波攻势被挡住以后再办。"

    "挡住？拿什么挡？我们的M1异端连短剑II的数量一半都不到。"

    "你的海岸线北段在我的演习封锁区覆盖范围之内。联合军如果从北面登陆，会踩到东亚的线。"

    卡嘉莉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她自己大概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你是在等他们踩线。"

    "我在等他们给我一个理由。"

    频道切断。

    盛澜站在通讯终端旁边，备忘录翻到新一页。

    "署长，卡嘉莉大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不需要答应。她只需要忍住不把赛兰家的事捅出来。以她的性格，这已经是极限了。"

    战术屏幕上，联合军先遣编队的蓝色光标开始分散移动，三个分队从主力编队中剥离，朝奥布海岸线的三个方向推进。

    贺长缨的战备频段再次接入。

    "署长，联合军先遣机降部队已经展开。第一分队目标指向奥布南部港口，第二分队向东海岸迂回，第三分队航向是北部工业区方向。"

    "第三分队的航线距离我的演习封锁区多远？"

    "按照目前航速推算，二十七分钟后进入封锁区外缘。"

    林源转向盛澜。

    "通知韩铮，玄铁甲二和两台甲一进入弹射准备。等第三分队触线再发射。"

    盛澜的笔在纸上写下弹射准备四个字，走出分析室。

    同一时间，奥布南部港口。

    联合军的短剑II编队以六机菱形阵型低空掠过海面，机首光束步枪的充能指示灯在灰蓝色的海天交界处亮成排。

    奥布海岸防卫部署在港口外围的四台M1异端仓促展开防线，驾驶员的通讯频段里充斥着不同指挥层级的矛盾命令。

    "总部还没有下达开火授权，所有单位保持警戒姿态。"

    "报告，联合机体已经越过领海线，距港口设施不到十二公里。"

    "重复，没有开火授权。保持警戒。"

    一台M1异端的驾驶员把通讯音量拧低了两格，双手握住操纵杆，额头的汗滑进眼角。

    短剑II编队没有减速。

    第一轮炮击落在港口外围的防波堤上，混凝土碎块裹着水花冲上二十米高空。

    M1异端的驾驶员在爆炸的震波里扣下了扳机，没有等到命令。

    通讯频段里奇萨卡的声音追过来。

    "所有单位自卫开火，不要脱离掩体。"

    四台M1异端的光束步枪在港口上空划出交叉的光线，短剑II编队分散规避，菱形阵型撕开，以两机为组开始包抄。

    奥布的M1异端在数量劣势下被压缩到港口设施背后的狭窄空间里，装甲接缝处的涂装被光束擦射灼出黑痕。

    三十公里外的海岸防卫司令部指挥室。

    卡嘉莉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攥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

    屏幕上的战术标记在南部港口附近密集交错，红色的损伤提示不断弹出。

    乌兹米从内阁会议室赶到指挥室门口的时候，走廊里传来通讯兵跑步传递电文的声响。

    他站在门框里看了屏幕三秒。

    "南部港口能撑多久？"

    奇萨卡从通讯台上抬头。

    "以目前兵力对比，四十分钟到一小时。联合的第二波登陆艇已经从运输舰释放。"

    乌兹米走到屏幕前，目光从南部港口移到东海岸的蓝色光标，再移到北部方向正在逼近封锁区的第三分队。

    "北面那支编队是冲着曙光社来的。"

    奇萨卡点了一下头。

    "他们的航线终点是北部工业区的海岸平台。曙光社的地面入口就在那个方向。"

    乌兹米的手搁在指挥台的冰冷金属面上，手背的青筋在暗色的皮肤上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