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部撤离通道反向输送。让韩铮的人跟我们的后勤对接频段。弹药规格清单发到我终端上来。"

    卡嘉莉这句话说完不到八分钟，战术屏幕右上角的预警标识从黄色跳成了红色。

    奇萨卡从通讯台转过身，嘴唇的弧度绷得很紧。

    "林署长，联合舰队后方第二艘炮舰正在进入射击阵位。炮口方向对准曙光社北区。"

    林源的声音从帝皇之皇的驾驶舱频段里传来，推进器的底噪压着他的尾音。

    "第二艘。布莱克带了两艘阳电子炮舰。"

    盛澜的频段同步接入，备忘录翻页的声音在背景里闪了一下。

    "署长，第一艘已经瘫痪。第二艘此前一直在编队后方充当预备，没有暴露射击意图。叶青鸾的卫星数据显示它在三小强撤退的同时开始调整航向。"

    "充能进度？"

    "百分之四十一。按照标准充能曲线，射击窗口在十四分钟后。"

    林源把乙丑的战术屏幕放大到联合舰队的编成图上。第二艘阳电子炮舰的位置比第一艘靠后两公里，周围有四艘德雷克级护卫舰环绕护航。

    "他们要掩护三小强撤退。"

    韩铮的声音从甲二型的座舱里切进来。

    "署长，三小强已经脱离接触，速度在降。药物时限快到了，灾厄的推进器功率输出掉了百分之三十。他们撤得动，不需要炮舰掩护。"

    "不是掩护撤退。"

    林源的手指从操纵杆上抬起来，搁在终端的数据页面边缘。

    "是报复。布莱克丢了艾丽卡，丢了三小强的面子，还被全球军事频道看到灾厄的炮废了。他需要在撤退前打出一发有威胁的东西，证明联合军还有牙齿。"

    盛澜的声音从八千公里外的811所传来，语速没有变，但句子之间的间隔缩短了。

    "署长，帝皇之皇的虚空盾还在冷却锁定。乙丑刚才报过，恢复时间还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

    "我知道。"

    "昆仑号的舰载防御系统拦不住阳电子炮。"

    "我也知道。"

    卡嘉莉在奥布指挥室里听到这组对话，手指从通讯台的边缘滑下来，攥在身侧。

    "林源，上一次你挡得住是因为那个盾还能用。这次呢？"

    林源没有回答卡嘉莉。

    他的频段切到了另一条加密信道。

    "贺长缨。"

    贺长缨的声音从轨道指挥部传下来，带着舰桥金属地板共振的底噪。

    "署长。"

    "长城号在什么位置？"

    "编队后方一百二十公里。它是试验舰，没有编入前线序列。"

    "天幕工程的舰载原型阵列装了没有？"

    贺长缨的呼吸停了半拍。

    "装了。上个月刚完成对接测试。但署长，那套阵列只做过三次低功率验证，从来没有在实战环境下承受过阳电子级别的能量冲击。"

    "虚空盾的原理是能量偏折。天幕阵列的原理也是能量偏折。区别在于展开面积和冗余层数。"

    "区别还在于帝皇之皇的虚空盾只需要保护一台机体，天幕阵列要覆盖整条舰身。功率需求差了四十倍。"

    "贺长缨，我问你一句话。"

    "署长说。"

    "如果长城号不上去，阳电子炮第二发打在曙光社北区，里面还有盛澜的陆战队残留人员和奥布的基础设施。我刚签了协防文件，卡嘉莉刚签了字。东亚在奥布的第一笔信用，在阳电子炮落下来的那一秒就归零了。"

    贺长缨沉了三秒。

    "长城号进入射线侧翼需要八分钟。天幕阵列从待机到全功率展开需要两分钟。加起来十分钟。阳电子炮射击窗口十四分钟后。"

    "够了。"

    "署长，如果天幕阵列在实战中过载烧毁，长城号的左舷会被阳电子炮的散射能量洗一遍。不会沉，但会丧失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作战能力。"

    "我要的是它不沉。一艘残了的试验舰换一发阳电子炮的威慑失效，划算。"

    贺长缨的手掌在指挥台上拍了一下，声音从频段里传出来闷沉有力。

    "长城号全速前进。天幕阵列预热。"

    战术屏幕上，一个新的绿色标记从东亚编队后方射出，以巡洋舰级的速度朝奥布近海方向推进。

    盛澜的声音在这时候再次切入林源的专属信道。

    "署长，长城号上去以后，火山炮原型舰的射击窗口怎么安排？"

    "同步。阳电子炮开火的瞬间，天幕阵列挡住散射能量，火山炮在同一秒锁定第二艘炮舰的炮口段。上次我们打推进段，这次打炮口。让它连残骸都修不回来。"

    "炮口段的装甲厚度比推进段高百分之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