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损退回的物资去了哪里？"

    "目前追踪到三条去向。第一条，回流到赛兰家控制的二级经销商，以市场价重新出售。第二条，储存在港口仓库未动。第三条——"

    盛澜的手指在终端上停了半秒。

    "还没有查清。但叶青鸾今早截获了一条从赛兰家物流公司发出的加密通讯，接收端的信号特征与大西洋联邦的离岸中继站高度吻合。"

    卡嘉莉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的形状在皮肤下面鼓出来。

    "逮捕。全部逮捕。赛兰家涉案的管理员，物流公司的主管，二级经销商的负责人——"

    "卡嘉莉小姐。"盛澜把终端合上，声音没有起伏，但节奏比刚才慢了一拍，"证据链还没有闭合。物流公司的仓储记录是纸质的，签字和印章需要与民政系统的电子拨付单交叉验证。如果你现在动手，赛兰家的律师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把逮捕定性为政治清洗。"

    "他们从难民嘴里抢药，你告诉我这不是犯罪是政治清洗？"

    "我告诉你的是程序。程序做全了，犯罪就是犯罪。程序没做全，犯罪会变成你对政敌的诬陷。"

    卡嘉莉的拳头没有松开，但她的呼吸在那三秒里变缓了。

    棚口的女人蹲下来捡起搪瓷盆，盆壁的搪瓷釉在阳光下裂出细密的纹路。

    "阿斯哈小姐，我不懂什么程序。我只知道我女儿还在烧。"

    卡嘉莉转向盛澜。

    "退烧药的调配走你们的后勤线，来得及吗？"

    盛澜已经在终端上打开了811所后勤保障部的调配页面。

    "四小时内到。随药品一起到的还有署长批准的一支六人医疗小组。"

    "四小时。"

    "署长说了，奥布特区临时审计组今天成立。你挂名组长，我负责执行。在审计组的职权范围内，所有赛兰系控制的物资中转站都可以查封。"

    卡嘉莉的拳头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搁在折叠桌的金属边缘上。

    "成立。现在就成立。"

    盛澜把终端递过来，审计组的组建文件已经加载完毕，签名栏空着。

    卡嘉莉签了名。笔画比昨天那份协防文件上的稳了一些。

    盛澜收回终端，按下加密发送。

    "署长，审计组授权文件已签署。"

    林源的声音从昆仑号的指挥隔间里传来，背景是乙丑散热系统的低频嗡鸣。

    "收到。叶青鸾，审计组第一站是港口仓库。开门前确认安全。"

    叶青鸾的频段在三秒后接入。

    "署长，港口仓库已经确认安全。但有一个问题。"

    "说。"

    "仓库里面除了医药和建材以外，还有六箱东西上了锁。我的人撬开了其中一箱。"

    叶青鸾的声音沉了半度。

    "联合军制式突击步枪。型号M8A2。弹匣齐全，枪油是新的。包装箱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内衬泡沫里压着一张手写纸条。"

    林源的指节在指挥台边缘敲了一下。

    "纸条写了什么？"

    "一串数字。盛澜确认，那是大西洋联邦海军陆战队的补给批次编码。"

    频段安静了两秒。

    卡嘉莉的手从折叠桌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赛兰家不只是在偷物资。"

    盛澜的终端屏幕上刷新了叶青鸾传回的仓库实拍画面。六个金属箱子整齐排列在医药箱的后面，箱盖上还带着被撬开的痕迹。

    "他们在给联合军留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