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扣扳机的时候选择不杀，被你放走的驾驶员回到基地，领到新的机体编号，下一周出现在另一片海域，对着另一群不认识你的平民开火。"

    基拉的手从桌面边缘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杀。"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的善意改变不了战场以外的任何东西。你能打赢一场战斗，但你建不了一个阻止下一场战斗发生的制度。"

    基拉沉了五秒。

    "你能？"

    "我在做。做到哪一步你可以自己判断。奥布的人今天活着，不是因为某个王牌驾驶员在天上挡住了炮弹，是因为有人在一年前就开始修盾牌，造炮弹，布轨道，整编军队。"

    基拉抬起头，视线对上林源的眼睛。

    "拉克丝也是你修盾牌的一部分？"

    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一声细小的气流切换声。

    林源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她自己选择了要站在哪里。我没有替她写那份声明。"

    基拉的嘴角向两侧拉平了一毫米。

    "她说话的方式变了。"

    "因为她看到的世界变了。你可以怪我让她看了那些东西，但那些东西本来就在那里。"

    基拉站起来。

    椅脚在金属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我不接受你的结论。"

    "你不需要接受。你只需要想一想，为什么你保护的人还是会受伤。"

    基拉走到门口，手搁在门把上，指肚按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没有转动。

    "结束了？"

    "我的部分结束了。但如果你愿意，大天使号可以保留独立编制。条件是共享你们掌握的联合军高层情报。你们跑了半个地球，见过的东西不比我的情报局少。"

    基拉转过半个身子。

    "这件事你和玛琉舰长谈。"

    "我会。"

    基拉拉开门走进走廊。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秒，通讯兵腰间的终端亮了一下。

    通讯兵按住耳麦，朝会议室里喊了一声。

    "署长，盛澜主任转来一条紧急信号。来源标注为大天使号前通讯官娜塔尔·巴基露露。信号格式是联合军内部紧急求救暗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