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格式是联合军内部紧急求救暗码。"

    林源的手从桌面水杯旁边抬起来，搁在终端的接收键上。

    "频段加密等级？"

    "三级跳频加密。暗码嵌套在一段伪装成例行气象数据的载波里，如果不是甲辰的信号特征比对库主动匹配，常规监听设备根本不会注意到。"

    盛澜的频段在同一秒切入。

    "署长，暗码内容已由甲辰完成解译。我把文本推到你的终端上了。"

    林源打开终端，文字一行行展开在屏幕上。

    暗码不长，去掉信号包裹和冗余校验之后只剩下一百二十个字符。

    内容分三段。

    第一段：阿拉斯加乔什阿基地地表防线部署调整，欧亚联邦与东亚名义友军被集中编入外围第一线。

    第二段：大西洋联邦核心部队七十二小时内已从地下第三层调离，转移方向不明，但运输频段中出现了巴拿马基地的中继特征。

    第三段：地下能源读数异常。深层设施的功率输出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翻了三倍。用途不明。

    林源的手指从第三段最后一个字符上移开，放在终端边框上。

    手指没有动。

    盛澜的声音在频段里等着。

    "署长？"

    "独眼巨人。"

    盛澜在频段那端沉了一秒。

    "署长确认？"

    "大西洋联邦把友军推到地表当肉盾，把自己的人撤到巴拿马，地下设施能源读数翻了三倍。世界上没有第二种地下设施需要这么大的电力，还必须在启动前把自己人先撤走。"

    他的指节在终端边框上叩了一下。

    "微波武器系统。独眼巨人。阿拉斯加基地的地基下面埋着一座覆盖整个基地地表的微波辐射矩阵。启动以后，地表半径五公里以内的一切生物组织都会被高频微波煮熟。"

    盛澜的呼吸在耳机里停了半拍。

    "包括他们自己放在外围的友军。"

    "尤其是放在外围的友军。友军就是给ZAFT攻击部队准备的开胃菜。ZAFT的地面部队和友军扭打在一起以后，启动独眼巨人，两拨人一起蒸发。大西洋联邦的核心部队安全转移，顺手把欧亚和东亚的兵力当消耗品报废掉。一石三鸟。"

    "东亚在阿拉斯加有驻军吗？"

    "名义上有一个联络连和两个观察哨的编制，实际人数八十三人。不是作战部队，是联合军框架下的协调人员。但一旦独眼巨人启动，协调人员跟作战部队一样会被微波杀死。"

    盛澜的终端上传来了她合上备忘录的声音。

    "署长，我通知贺长缨准备撤离方案？"

    "先等。把娜塔尔的暗码内容送到大天使号上去。送给玛琉·拉米亚斯。"

    "直接送？"

    "直接送。不修改，不删减，不加评语。让玛琉自己看。"

    十五分钟后，大天使号舰桥。

    玛琉·拉米亚斯站在通讯台前面，手里拿着从终端上打印出来的暗码译文。

    纸张的边缘因为舰桥空调的气流在轻微颤动。

    穆从后方走过来，目光越过玛琉的肩膀，把纸上的三段内容从头扫到尾。

    "那帮混蛋。"穆的手掌在大腿侧面拍了一下，声音闷。

    玛琉把纸张放在通讯台上，手指按住纸面的右下角，上面有娜塔尔的信号识别码。

    "这是她的暗码格式。我在她上舰培训的时候教过她这套跳频协议，联合军正式系统里没有存档。只有她和我知道。"

    基拉从舰桥侧门走进来的时候，穆正在用手背揉自己的眉心。

    "基拉，坐下来看一样东西。"

    基拉在通讯台旁边坐下来，拿起那张纸。

    他的视线在第一段停了三秒，在第二段停了五秒，在第三段停了七秒。

    "他们要把自己人当诱饵？"

    玛琉的手从纸面上移开，五指在通讯台的金属面上展平。

    "不是诱饵。诱饵意味着还打算收回来。独眼巨人启动以后，地表不会剩下任何活着的东西。"

    基拉的指尖捏着纸张的上沿，纸面在他手里弯出了一道弧。

    "娜塔尔还在基地里吗？"

    "暗码的发射时间标注是十一小时前。讯源分析显示她在基地内部网络的第二层有接入权限。她没有被调走。"

    林源的通讯请求在这时候出现在玛琉的终端屏幕上。

    玛琉按下接听。

    "玛琉舰长，暗码看完了。"

    "看完了。"

    "你怎么判断？"

    "娜塔尔的信号不会有假。"玛琉的声音压在一个平稳的水位线上，"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大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