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奥布在让我们回家。"

    玛琉这句话说完十一小时后，大天使号的白色舰首从奥布东部海岸的晨雾中切出来。

    港口管制塔的通讯频段响了两次，卡嘉莉的声音从塔台的广播系统里传出来，语速比基拉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稳。

    "大天使号，奥布港务管制。你们被分配到第七泊位。水深满足要求，岸上已清空安全区。进港航速限制八节，进入泊位后关停主推进器。"

    穆在舰桥的副座上挑了一下眉毛。

    "她在管港口？"

    "她在管整个奥布。"玛琉把推进器的功率拉到进港模式。

    大天使号停稳的时候，港口的岸吊臂在它上方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泊位两侧站着的不是全套奥布防卫军制服的士兵。

    左侧四人穿奥布海岸防卫的灰绿色工装。

    右侧四人穿东亚陆战队的深青短袖战术服，臂章上是811所的银灰色标识。

    基拉从舷梯走下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个配置，脚步在最后一级铁梯上慢了半拍。

    卡嘉莉站在泊位的混凝土岸壁上，身上穿的不是他熟悉的那件棕色皮夹克，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行政制服，衣领上别着一枚奥布临时行政长官的金属徽章。

    "基拉。"

    "卡嘉莉。"

    两个人在岸壁上站了两秒，没有拥抱。

    卡嘉莉先动了。她伸出右手。

    基拉愣了一拍，握住了那只手。

    卡嘉莉的掌心是干的，指节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粗了一点。

    "港口管制规定进港人员必须登记身份和携带武器清单。"卡嘉莉松开手，从口袋里取出终端递向玛琉，"舰长，这份表你来填。舰载武装的部分需要标注当前弹药存量。"

    玛琉接过终端的时候目光从卡嘉莉的行政制服扫到她的徽章，嘴唇的弧度在脸上停了一秒，没有变成笑。

    "卡嘉莉，东亚方面的负责人在哪里？"

    "昆仑号指挥隔间。林源让我告诉你们，到港以后他会单独约谈。"

    穆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扛着飞行头盔，在卡嘉莉面前晃了一下。

    "小公主，不对，该叫行政长官了。你们这七泊位的岸上补给能跟得上吗？我那台零式的消耗件清单可不短。"

    卡嘉莉的目光在穆的飞行头盔上扫了一下。

    "补给清单交给盛澜的后勤组对接。她的人比我的人快。"

    穆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扛着头盔往泊位后方的临时棚子走去了。

    基拉站在岸壁上没有跟着走。

    卡嘉莉回头看他。

    "你有话想说。"

    "你变了。"

    卡嘉莉的手插回制服口袋，拇指顶着口袋底部的布面。

    "是的。"

    她没有解释。

    两个小时后，昆仑号的侧面会议室。

    房间不大，一张金属桌，四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两杯水和一份终端投屏用的便携幕布。

    林源坐在桌子的一端，驾驶服换成了深色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基拉·大和坐在对面，背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的边缘。

    盛澜没有出席。门外走廊里只有一名通讯兵守着频段中继设备。

    "第一次见面。"林源说。

    "在战场上远距离见过。"基拉的声音平，没有敌意，也没有热度。

    "强袭高达的战斗数据我研究过。你的空间感知力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包括我自己的驾驶员。"

    基拉的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下。

    "这是开场白吗？"

    "这是事实。你操控MS的天赋不需要任何人承认，它已经被战场的录像证明了足够多次。"林源把水杯推到基拉面前，"我真正想问你的不是驾驶技术。"

    基拉没有碰水杯。

    "你想问什么？"

    "海里奥波利斯之后到现在，你杀过多少人？"

    会议室的灯光照下来，基拉的手指交叠处的关节轮廓在光线里变得明显了一度。

    "我不记得准确数字。"

    "但你记得你不想杀。"

    "我一直不想杀。"

    林源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掌朝下，五指伸平。

    "那你挡住过多少场战争？"

    基拉没有立刻回答。

    林源的声音没有升高，也没有放慢，节奏跟战术汇报一样。

    "你在海里奥波利斯救了大天使号。大天使号到了奥布。奥布被卷进战争。联合军和ZAFT在全球打了多少场后续战役，你知道数字吗？"

    "那不是我……"

    "不是你的错。但也不是你能阻止的。你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