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上方印着奥布联合酋长国临时行政办公室的徽标，下方的签名栏空着，旁边有一行小字：本令经行政长官签署后即时生效，执行由奥布警备队与东亚协防宪兵联合实施。

    她拿起笔的时候，奇萨卡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终端打印的附件。

    "公主殿下，叶青鸾的人还查到一件事。基金的受益人名单里有一批儿童的名字，和南区难民安置点登记的在册儿童重合。基金以这些儿童的名义申请了教育援助款，总计八百万。实际到位的教育物资——"

    奇萨卡把附件的第二页翻到卡嘉莉面前。

    "零。"

    卡嘉莉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个墨点，停了两秒，然后顺着签名栏的横线划了过去。

    名字写完以后她抬起头。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港口的航标灯变成了无用的淡色光斑。

    "奇萨卡，通知奥布警备队长，半小时后在行政区集合。逮捕名单上三个人的住址确认好了吗？"

    "确认了。望月哲雄在东部高档住宅区，赛兰英正在港口附近的老宅，有川美智子在行政区内的公寓。"

    "同时动手。不给他们互相通风报信的时间。"

    逮捕行动在上午九点十五分开始。奥布警备队的三辆警用车分赴三个地点，每辆车上跟了一名东亚宪兵作为联合执法的见证人。

    望月哲雄在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丝绸睡衣，看到警备队制服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困惑到惊恐的完整过渡，前后不超过两秒。

    赛兰英正试图从后门离开，被守在巷子出口的宪兵拦住了。

    有川美智子是三个人里最镇定的。她打开公寓的门，看了一眼逮捕令上卡嘉莉的签名，然后开口了，声音是那种在议会走廊里练了二十年的平稳音调。

    "阿斯哈家的小姐终于开始替东亚清场了。"

    卡嘉莉站在公寓走廊的尽头，听到了这句话。

    她走过去，停在有川美智子面前。

    警备队员和宪兵站在两侧，走廊里的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瓷砖地面上。

    "有川女士，逮捕你的理由不是东亚的命令，是你用奥布孩子的名字套走了八百万教育经费。"

    有川美智子的嘴角拉了一下，弧度很小。

    "卡嘉莉小姐，你父亲不会这样做。"

    卡嘉莉看着她，视线从有川美智子修剪齐整的指甲尖移到她公寓门框上镶嵌的纯金门牌上。

    "我父亲也不会用安置点儿童的名额去换丝绸窗帘。"

    有川美智子的嘴角弧度在那一秒凝住了。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警备队员上前给有川美智子戴上了约束带。三名嫌疑人在十分钟内全部被押上了警车。

    卡嘉莉走出公寓楼的时候，楼下的人行道上围了一群居民。有人认出了她的行政制服和徽章，窃窃私语从人群前端向后蔓延。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半步，声音尖锐地穿过晨风。

    "阿斯哈家背叛了奥布！"

    卡嘉莉的脚步在台阶底部停了一拍。

    奇萨卡的手向她的方向伸了一下，被她轻轻偏身避开了。

    她转向那个男人，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了半秒。

    "背叛奥布的，是拿难民孩子的教育款去印一千二百件黑色T恤的人。"

    她的手从制服口袋里取出终端，按下了赵闻笛的宣传组半小时前准备好的信息推送按钮。基金账目明细，传单样本照片，儿童教育款拨付与实到对比表，同时推送到了奥布本地三家独立媒体和东亚官方频道。

    人群里有人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行行亮起来。

    那个喊话的男人还站在半步之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第二句声音。

    卡嘉莉从他身边走过去，人群向两侧让出了一条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路。

    她走过的那条路里没有掌声，但也没有人再挡。

    奇萨卡跟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手里的终端在腰间无声地震动了一次。

    盛澜的信道。

    "卡嘉莉小姐走出来了？"

    "走出来了。"

    "民众的反应？"

    奇萨卡回头看了一眼人行道上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人群，嘴动了一下，选了一个精确的词。

    "在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