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署长北上。"

    叶青鸾这句话的回音还挂在观察廊道的金属壁板上，烛龙号已经在三十一小时后抵达了阿拉斯加外海的预定集结点。

    两艘从东亚本部调来的驱护舰在六小时前先一步到位，舰首对着北方的冰雾，雷达天线在零下的气温里缓慢旋转。

    烛龙号的指挥隔间里，林源面前的战术桌上铺着阿拉斯加基地的三维建模投影。

    投影的数据来源有两个：长城号的轨道侦察系统，和娜塔尔分三次传回的基地内部布局草图。

    草图的线条不够精确，但标注的文字很清楚。

    每一层的标识后面都有手写批注，笔迹是那种被军校训练过的标准工整体。

    叶青鸾站在战术桌的右侧，手指按在投影的地下第三层。

    "娜塔尔标注的独眼巨人能量中枢在这个位置。地下第三层的中央核心区，四周有六条放射状的微波发射管道通向地表。管道的出口分布在基地地表的六个方位，覆盖半径五公里。"

    陈临海从另一侧的座席上开口，声音里带着在高纬度海域跑了二十年的粗糙底子。

    "五公里。如果ZAFT的地面攻击部队推进到基地外围三公里以内，启动独眼巨人的时候，攻防双方一起蒸发。"

    林源的手指从投影的地表层面划到地下第三层，沿着六条管道的路径各停了一秒。

    "ZAFT什么时候到？"

    贺长缨的声音从轨道上砸下来，延迟被信号中继压缩到了半秒以内。

    "卫星跟踪到ZAFT的地面突击集群已经从北太平洋登陆点出发，预计七十二小时内推进到阿拉斯加基地外围。先头部队是巴库突击型和基恩的混编营。"

    "七十二小时。独眼巨人的满充能时间节点还剩多少？"

    "按照过去四天的充能曲线外推，满充能时间在九十到一百一十小时之间。ZAFT的先头部队如果按预判速度推进，刚好在独眼巨人满充能前十到三十小时抵达外围交战区。"

    叶青鸾的手指在投影上点了一下地下第二层的标记。

    "联合军指挥层选的时间窗口很精准。让ZAFT攻进来，让友军顶在前面消耗ZAFT的推进速度，等双方打成一团以后启动独眼巨人。地表什么都不剩。"

    指挥隔间的门被推开了。

    基拉从走廊里走进来，身上的联络官识别牌挂在领口，脸上带着在北太平洋海域冷风里站了太久的潮红。

    他的目光落在战术桌的投影上，视线从地表防线的兵力标注扫到地下第三层的能量中枢位置。

    "你们确认联合军已经在撤自己人了？"

    叶青鸾的终端切到了卫星热成像的对比图。

    左边是四十八小时前的基地热分布。

    右边是最新的。

    "署长，对比结果出来了。基地地下第三层和第四层的人员热信号密度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六。地表防线的人员密度反而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一。"

    "增加的那百分之三十一是谁？"

    "编制识别信号显示，新增部队主要是欧亚联邦第四师的步兵营和三个来自南非联合的工兵连。大西洋联邦嫡系部队的信号集中在基地西侧的直升机停机坪和地下运输通道出口附近。"

    基拉的手搁在战术桌边沿，指尖碰到了投影的光幕边缘，虚像在他的指节处产生了一圈微小的光晕。

    "他们把别人推上去送死，自己从后门跑了。"

    林源抬头看了他一眼。

    "玛琉舰长在大天使号上服役的时候，联合军对她下过类似的命令吗？"

    基拉的手指从投影边缘收回来。

    "阿拉斯加方面曾经命令大天使号直航本部。当时我们以为是回收。"

    "现在呢？"

    "现在我不确定那道命令是回收还是把大天使号也塞进诱饵名单。"

    林源的声音没有变调。

    "你问对了问题。娜塔尔最新的暗码确认，大天使号的编制虽然已经离编，但前编制人员的身份仍然被标注在基地人事系统的地表留守名单里。如果你们当初真的航行到了阿拉斯加——"

    基拉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林源把投影的显示范围缩小到地下第三层的中央核心区。

    "叶青鸾，你的评估。"

    叶青鸾的手指在投影的管道接口处画了一个圈。

    "能量中枢的启动控制台在核心区中央。控制台到最近的外部通道出口的距离是八百四十米。沿途有三道生物识别门禁和一道电磁屏蔽闸门。娜塔尔提供了前两道门禁的通行码，第三道她没有权限。"

    "电磁屏蔽闸门呢？"

    "物理锁。需要两个不同级别的军官同时刷卡。"

    林源的指节在战术桌边沿叩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