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让八十三个人和一个娜塔尔活着离开地表的时间。"

    林源这句话的回声还压在加密信道的缓存里，烛龙号的舰首已经从阿拉斯加外海的冰雾中显露出来。

    基地北侧海域的联合军预警雷达在烛龙号出现后第七秒开始报警。

    陈临海从战术座席上报出了被动截获的通讯。

    "署长，联合军阿拉斯加战区防空指挥部向我方发出识别询问。标准三次呼叫协议，第一次已发出。"

    林源站在指挥台前，手指搁在通讯面板的开放频段按键上。

    "用东亚联合军框架内的观察团编制代号应答。告诉他们，东亚特种装备署依据联合军协作条例第十七条，要求开放C-7空域用于观察团人员的例行轮换运输。"

    陈临海的手在通讯台上划了两下，把应答信号推了出去。

    十五秒后联合军防空指挥部的回复到达。

    "他们拒绝了。理由是当前战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非作战航线暂停，观察团人员需随本地驻防部队统一行动。"

    林源的手从通讯面板上移开，搁在指挥台的边沿上。

    "统一行动。也就是统一留在地表等着被烤。"

    陈临海没有接话，手指悬在通讯台上等着下一道指令。

    "切开放频段。全频广播。"

    陈临海的手按下了开放频段的发送键，烛龙号的通讯天线功率被推到了覆盖阿拉斯加基地全区的强度。

    林源的声音从指挥台前方的拾音器传出去，信号穿透冰雾和基地上方的电磁噪声层，同时落在了联合军所有频段的接收端上。

    "阿拉斯加基地全体驻防人员。我是东亚共和国特种装备署长林源。以下信息涉及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

    基地地表防线的战壕和掩体里，从欧亚联邦第四师到南非联合工兵连，从东亚观察团到各国联络人员，所有能接收开放频段的终端和肩挂通讯器同时响了起来。

    "大西洋联邦本土嫡系部队在过去九十六小时内已从地下设施全部撤离。撤离目的地为巴拿马基地。以下是他们的运输航班记录和人事调动令。"

    林源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了一下，甲辰把娜塔尔提供的电梯运行日志和西侧停机坪起降时刻表转化成了可视化数据流，通过开放频段的附加信道同步推送到所有能接收数据包的终端上。

    "他们走了。你们还在。"

    防线南段的一处掩体里，欧亚联邦第四师的一名少校把数据包的内容从头划到尾。

    他旁边的通讯兵在频段里听到了自己连长的声音从前方阵地传回来，带着一层高纬度冻风磨出来的沙哑。

    "少校，数据对得上。我昨天去西侧停机坪领补给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停机坪的地勤人员换了一批生面孔，全是临时抽调的二线后勤。原来的地勤去哪了？"

    少校没有回答。他的终端上，林源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收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违者以逃兵论处。但发布这道命令的人已经坐上了去巴拿马的运输机。你们要执行一个已经逃跑的人留下的死刑判决书吗？"

    烛龙号指挥隔间的通讯监听台上，赵闻笛从大天使号随舰的通讯组借调来的频段扫描设备正在实时截取基地内部各单位的反应。

    "署长，欧亚第四师的内部通讯频段在过去两分钟内活跃度暴涨了四百个百分点。至少三个营级单位在互相确认数据包内容。"

    林源的手指在指挥台上轻轻叩了一次。

    "东亚观察团呢？"

    "观察团八十三人已接收到预设好的撤离集结坐标，十七人已开始向集结点移动。"

    "其余六十六人为什么没动？"

    "他们的直属联络官在等联合防区司令部的批准。"

    林源的声音没有升高。

    "告诉他们，批准已经由我的频段发出。不需要联合防区的章。东亚人的命不在别人签字栏里。"

    陈临海转达完命令后，防空指挥部的第二道通讯抵达了烛龙号。

    "署长，联合军防空指挥部再次发来警告。措辞升级了。要求东亚舰队立即停止全频广播并退出C-7空域，否则基地防空系统将视为敌对行为。"

    "他们的防空炮锁定我们了吗？"

    "火控雷达已经照射烛龙号。从信号强度看，基地北侧的三座防空阵地至少有两座转向了我方。"

    林源把终端屏幕切到了基拉所在的大天使号联络信道。

    "玛琉舰长。"

    三秒后玛琉的声音接入，背景是大天使号舰桥的主推进器暖机声。

    "林署长，我们已经起锚。"

    "大天使号携带的联合军识别码能让基地防空系统的自动射击程序暂停多少时间？"

    "识别码有效的话，自动程序会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