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小时以后，你的证词和欧亚军的幸存者证言会同时出现在全球媒体上。"

    穆从舰桥侧面的位置开口，手里的飞行手套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林署长，你考虑过大天使号在这件事里的位置没有？"

    "你说。"

    "大天使号是联合军编制的战舰。哪怕我们已经离编，舰籍档案还在联合军中央数据库里。如果娜塔尔的证词从大天使号上发出去，联合会说大天使号参与了东亚的阴谋。"

    "你不想发？"

    穆的手停在膝盖上，飞行手套的指尖朝下。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发，我们得想清楚这条船从今天开始算是谁的船。"

    玛琉从通讯台旁边走了一步，站到了穆和娜塔尔之间的位置。

    "这条船是我的船。发不发由我决定。"

    穆的嘴角拉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

    "提醒收到了。"

    玛琉转向终端屏幕。

    "林署长，录像可以做。但证词的发布渠道不走东亚官方。由大天使号以独立身份向全球公共频段上传。"

    "独立身份？"

    "大天使号从阿拉斯加行动开始就不再接受联合军指挥。我们的行为不代表东亚，也不代表联合。我们代表我们自己。"

    林源的频段里沉了三拍。

    那三拍里能听到烛龙号指挥隔间某处终端页面自动刷新时的电子提示音，很轻，一声。

    "可以。大天使号以独立中间方的身份发布。这样联合想说东亚伪造证据就得把你们也拉进来。而你们跟联合的恩怨比跟东亚的关系更近，可信度更高。"

    "不是为了可信度。"

    "那是为了什么？"

    玛琉的手从通讯台上收回来，搁在自己军装的袖口上，拇指压住了袖口内侧缝线的一个凸起。

    "因为娜塔尔是我的人。她的话该由她自己的船来替她传出去。"

    林源没有再说话。

    娜塔尔转向玛琉。舰桥的灯光打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送出均匀的气流。

    "谢谢你，舰长。"

    玛琉的拇指从袖口的凸起上移开，手自然垂下。

    "先去录像。水和食物在休息舱里准备好了，录完再吃。"

    娜塔尔在走出舰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林源的画面已经切断了，屏幕上只剩阿拉斯加基地的卫星俯瞰图。

    独眼巨人的六个管道出口全部显示为封闭状态。

    地表防线上，欧亚联邦第四师的步兵营开始从掩体里走出来，武器放在脚边，三三两两坐在冻土上。

    没有人向北方射击。ZAFT的先头连在八十公里线上也停了。

    整个阿拉斯加战场出现了一段没有任何人下令的停火。

    烛龙号指挥隔间里，赵闻笛把监听到的阿拉斯加基地内部通讯整理成了一份简报推到林源终端上。

    "署长，基地内大西洋联邦阿拉斯加战区临时指挥部的通讯在独眼巨人停堆后全部切换到了加密频段。但他们切换的速度慢了十四秒。这十四秒里，我截获了一段指挥部向巴拿马基地发出的短讯。"

    "内容？"

    "五个字。计划未执行。"

    林源把终端屏幕上的阿拉斯加报告文档命名保存了，文件名是两个字。

    证据。

    "赵闻笛，全球公共频段的广播权限准备好了吗？"

    "署长，文稿还没定。你要先发声明还是先等娜塔尔的录像？"

    "同步。声明由东亚特种装备署官方发。录像由大天使号独立发。两条线同时出现在媒体面前。联合想打一个就得同时打两个。"

    赵闻笛的笔在备忘板上写到一半，抬了下头。

    "署长，蓝色宇宙的媒体反应速度很快。他们的反叙事可能在我们发布后两小时内就上线。"

    "让他们上。反叙事需要一个前提，就是手里有比我更有说服力的版本。他们有吗？"

    赵闻笛的笔落回纸面，把剩下的字写完了。

    "没有。他们只有阿兹拉埃尔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