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们只有阿兹拉埃尔的钱。"

    赵闻笛这句话的墨迹还没有干透，阿兹拉埃尔的钱已经开始在全球媒体管道里流动了。

    娜塔尔的录像在大天使号以独立身份上传到公共频段后的第九十七分钟，大西洋联邦最大的三家新闻网络同时播出了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特别报道。

    报道的标题用了三种语言同步推送：东亚军队与ZAFT联手，蓄意破坏阿拉斯加防御体系。

    烛龙号指挥隔间的监听台上，赵闻笛把三家新闻网的报道画面并排投在了侧面的屏幕上。

    "署长，他们的叙事很快。核心论点有三个。"

    林源的手从水杯旁边移开，搁在终端边框上。

    "说。"

    "第一，东亚舰队未经授权进入阿拉斯加战区空域，干扰联合军防御部署。第二，东亚全频广播向驻防部队散布虚假情报，导致地表防线士气崩溃，客观上配合了ZAFT的推进。第三，娜塔尔·巴基露露是东亚提前策反的间谍，她的证词是预先伪造的。"

    "间谍。"林源的指节在终端边框上叩了一下。"他们用间谍这个词了？"

    "用了。三家同时用了同一个词。文稿出自同一支笔。"

    "阿兹拉埃尔亲自审过的稿子。"

    赵闻笛把三家新闻网的评论区数据拉了出来，数字在屏幕上跳跃着刷新。

    "署长，大西洋联邦境内的民众评论倾向，目前支持联合官方版本的占百分之六十三，支持东亚和大天使号版本的占百分之十九。剩下的观望。"

    "欧亚联邦呢？"

    "反过来。支持东亚版本的百分之五十八。他们的士兵在阿拉斯加差点被烤死，不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该信谁。"

    林源把终端切到盛澜在奥布的信道。

    "盛澜，奥布本地媒体的反应？"

    盛澜的声音从行政区的办公室传来，背景是窗外施工机械的低频震动。

    "奥布三家独立媒体全文转载了娜塔尔的证词。卡嘉莉以奥布特区行政长官名义发了一份声明，呼吁国际独立调查。声明的措辞是她自己写的。"

    "写得怎么样？"

    "比上次签字仪式的讲话好。她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替受害者哭，替受害者要证据。"

    林源把频段切回赵闻笛。

    "欧亚联邦第四师幸存者的证词收集进度？"

    "叶青鸾的留守小组已经和欧亚第四师的三名营级军官取得了联系。对方愿意提供书面证词，但要求以欧亚联邦军方名义独立发布，不通过东亚渠道。"

    "同意。让他们用自己的名义。独立来源越多，蓝色宇宙要压下去的成本越高。"

    陈临海从烛龙号的战术座席上转过半个身子。

    "署长，大西洋联邦巴拿马战区司令部向烛龙号发来了正式外交照会。要求东亚舰队在二十四小时内撤出阿拉斯加海域，否则视为敌对入侵。"

    "用什么渠道发的？"

    "联合军框架内的正式军事外交频段。但照会下方附了一行小字。"

    "什么小字？"

    "蓝色宇宙议会代表团联署支持本照会。"

    林源的嘴角没有动，但手指在终端边框上的叩击节奏变了，从匀速变成了两短一停。

    "联署。阿兹拉埃尔把蓝色宇宙的政治机器绑到了军方照会上面。这不是外交，是出牌。"

    赵闻笛的笔在备忘板上画了一条线。

    "署长，他想把东亚推到和联合彻底撕破脸的位置上。只要我们和联合正式对立，所有关于阿拉斯加的调查都会被定性为敌对国的抹黑行动。"

    "他想推多远就让他推多远。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联合不等于大西洋联邦。联合框架里还有欧亚联邦和南非联合。欧亚的士兵差点死在阿拉斯加，他们的政府不会替大西洋擦地板。"

    林源把终端切到了一个新的加密信道。信道代号是叶青鸾离开阿拉斯加之前预设的，接收端为欧亚联邦军方情报联络人。

    "欧亚联邦的人接触上了吗？"

    叶青鸾的声音从烛龙号下层甲板传上来，潜入任务结束后她一直在整理情报包的影印件。

    "接触上了。欧亚第四师的师长亲自给他们的国防部长打了电话。国防部长的回复是：先不公开表态，但私下支持独立调查。"

    "私下。"

    "他们的顾虑是大西洋联邦在联合军框架里的投票权，如果公开站东亚，投票权会被大西洋的代理人架空。"

    "那就帮他们消除顾虑。"

    "怎么帮？"

    林源的手掌从终端上移开，平放在指挥台的金属面上，十指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