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娜塔尔的审批链数据中涉及欧亚联邦的部分单独提取出来。撤离名单上欧亚第四师未列入的条目，坚守命令发布时大西洋部队已经在撤的时间对比，这些数据打包送到欧亚国防部长的私人终端上。不走官方渠道。"

    "走什么渠道？"

    "叶青鸾，你的行动组里有人在欧亚有私人关系吗？"

    "三号队员的妻子是欧亚联邦驻奥布前商务参赞。"

    "够了。通过她把数据包递过去。让欧亚国防部长自己看完以后决定要不要公开。选择权给他，压力也给他。"

    叶青鸾的终端在手中合上了一半又打开。

    "署长，如果欧亚国防部长看完以后选择沉默呢？"

    "不会。他的六百个士兵在冻土上坐着没动。六百个活着的证人比任何数据包都重。他沉默得了一天，沉默不了一个星期。"

    通讯频段的另一端忽然多了一条新的接入请求。呼叫代号不在东亚的已知联系人列表里，加密等级是商用级别，来源地址指向大西洋联邦本土。

    赵闻笛的眉头在那行呼叫代号上皱了一下。

    "署长，有人在用私人加密信道呼叫你。对方的频段特征跟蓝色宇宙的媒体集团使用的商用跳频协议匹配。"

    "接。"

    频段接通后，对面的声音在两秒的延迟以后传了过来。声线不高不低，咬字清楚，语气的温度恰好卡在友善和威胁的边界线上。

    "林源署长。我叫穆鲁塔·阿兹拉埃尔。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我。"

    林源的手指从指挥台边沿移到了终端屏幕上方，把通讯录音的按键按下了。

    "我知道你。蓝色宇宙盟主。大西洋联邦军火资本的代言人。强化人实验室的出资人之一。"

    阿兹拉埃尔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个不到半秒的停顿。

    "你的情报一如既往得令人不安。不过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来讨论商业投资方向的。"

    "那你来讨论什么？"

    "阿拉斯加的事情。林署长，你拿到了一些数据。那些数据的解读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你选了对东亚最有利的那一种。我理解。你是一个理性的人，理性的人应该知道，数据在公共空间里的寿命取决于谁花了更多钱推广它。"

    "你想用钱压下去。"

    "不是压下去，是换一个说法。林署长，阿拉斯加基地的防御方案是联合军内部军事决策，涉及机密技术和战区安全。独眼巨人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可以公开的信息，但它的启动授权细节属于最高军事机密。你现在把这些东西扔到公共频段上，不仅违反了联合军信息安全条例，还可能被视为战时情报泄露。"

    "联合军信息安全条例保护的是军事机密。用微波杀死自己友军的计划不是军事机密，是谋杀。"

    阿兹拉埃尔的呼吸在频段里顿了一拍。顿的那一拍里，背景音从寂静变成了轻微的脚步声，他在走动。

    "林署长，我尊重你的修辞能力。但这个频段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我都知道，战争里的损失是可以被接受的，只要结果证明它值得。阿拉斯加基地如果按照原定计划运行，ZAFT的地面突击集群会被彻底歼灭。那是一个价值数万人伤亡的战术交换。"

    "用别人的数万人去交换。你的人已经坐上飞机了。"

    "战略优先于个体。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

    林源的手指从录音按键上移开，搁在终端屏幕的边缘。指挥隔间里的空气温度恒定在二十一度，但金属台面的触感比平时凉了一度。

    "阿兹拉埃尔，你说你想讨论一件事。到现在为止你只说了你的逻辑。你的诉求是什么？"

    频段那端的脚步声停了。

    "交出娜塔尔·巴基露露。停止在公共频段发布涉及阿拉斯加的内部数据。作为交换，蓝色宇宙在联合军框架内的媒体和外交资源不再针对东亚共和国。你们继续做战争里的第三方，我们各自安好。"

    "如果我不交？"

    阿兹拉埃尔的声音从那个界定温度的边界线上滑向了温度更低的一侧。

    "林署长，你知道蓝色宇宙控制着联合军百分之四十三的军火采购渠道。东亚共和国的出口企业在地球联合的民用市场上还有将近八百亿标准币的年贸易额。我不需要开一枪，只需要在议会里提交一份贸易审查动议。"

    "你用贸易威胁一个正在建造帝皇级战舰的国家。"

    阿兹拉埃尔的声音沉了半秒。

    "除了贸易，你的811研究所最近在调查什么项目，你以为我不知道？强化人技术是大西洋联邦国防体系的核心资产之一。你如果试图公开那些实验室的信息，我向你保证，东亚在联合体系内最后一点体面也会被收回。"

    林源的手从终端边缘收回来，平放在指挥台上。

    指挥隔间里的灯光打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