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部轮廓上，没有表情变化，没有肌肉牵动。

    "阿兹拉埃尔，这段通话我录了音。"

    频段那端安静了三秒。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刚才用自己的声音承认了你知道强化人实验室的存在，并且把它定义为国防核心资产。这段录音加上娜塔尔的审批链数据，加上欧亚第四师的幸存者证词，加上大天使号的独立发布，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你不敢发布那段录音。录音涉及两国军事外交高层的私人通讯，国际法庭——"

    "国际法庭会先审理谁用微波杀友军，还是先审理谁录了一段电话？"

    阿兹拉埃尔的呼吸在频段里变成了一种短促而可控的节奏，像是被训练过如何在愤怒的时候保持气息均匀。

    "林源，你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人作对。"

    林源的手从指挥台上抬起来，把终端的通讯页面合上了。

    "我知道。我在跟一个把儿童的神经系统当实验材料的出资人作对。这段通话到此为止。下一次你出现在我的频段上，带律师来。"

    频段切断。

    指挥隔间的屏幕上，赵闻笛的监听面板跳出了一条新的信号截获记录。

    "署长，阿兹拉埃尔挂断后立刻向大西洋联邦国防部发送了一条加密通讯。内容暂时无法解译，但讯号长度和格式特征与军事采购授权令的模板一致。"

    "他在调军火预算。"

    "署长，这意味着他要动真格了。"

    林源把终端的录音文件存入了甲辰的安全服务器，文件名用了三个字。

    保险单。

    "赵闻笛，准备第二轮发布。内容包括阿兹拉埃尔的通话录音摘要和强化人实验室的初步调查线索。发布时间定在欧亚联邦第四师证词公开后的六小时。"

    "署长，强化人实验室的线索目前只有方向，没有实地证据。"

    "方向足够了。第一轮发布让全世界知道大西洋联邦杀友军。第二轮让全世界知道他们拿人做实验。证据不需要一次给完，只需要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一点。让阿兹拉埃尔每堵一个口就发现后面还有三个。"

    赵闻笛的笔在备忘板上写完最后一行字，笔帽旋回去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隔间里回荡了一拍。

    "署长，这条路走下去，东亚和大西洋联邦之间就不可能回到客气寒暄了。"

    林源的手指在终端的录音文件图标上停了一瞬，指腹摩过屏幕时留下了一个浅淡的触痕。

    "从他们把东亚的八十三个人放进撤离名单最后一栏那天起，就没有客气寒暄这个选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