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像打开。

    画面晃得厉害，拍摄者躲在街角的维修通道里，镜头越过半开的金属百叶门，拍到了被宪兵封锁的街道。

    西格尔·克莱因被两名宪兵押上运输车，他没有挣扎，甚至还在上车前整理了一下外套。

    有记者想靠近，被枪托砸倒。

    镜头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声，随后，街道另一端出现了萨拉派安全局的黑色车辆。

    西格尔回头看向某个方向，嘴唇动了动。

    影像没有声音。

    拉克丝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出一段粗糙的声响，她伸手去放大画面，指尖碰到屏幕边缘时又收了回来。

    “甲辰，读唇。”

    机魂AI的电子音从终端里传出。

    “图像质量不足，正在重建口型轨迹。”

    画面被放大，西格尔的脸在噪点中被系统重新勾勒，口型一遍遍回放。

    “识别结果，拉克丝，别回来，保存他们。”

    拉克丝的手扶住桌沿，桌面上的名单被她碰得偏移，几张纸滑到地上。

    影像继续。

    安全局车辆旁边，一名军官抽出手枪，对着西格尔身侧的随行秘书开了一枪。

    人群散开。

    西格尔没有退，他看着那名军官说了什么，画面再次抖动，下一段影像只剩下枪声后的街面，运输车的后门关上，血沿着台阶流进排水槽。

    叶青鸾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变得紧了些。

    “拉克丝小姐，后续影像还有一段，发送人标注为确认死亡记录。”

    拉克丝没有回答，她低头把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捡到西格尔旧部名单时，纸张被她攥出了褶皱。

    林源看向通讯器。

    “先封存。”

    “不。”

    拉克丝把那张纸放回桌上，抬头时，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她伸手把影像拖回播放栏。

    “我要看完。”

    林源没有阻止。

    最后一段影像来自萨拉派内部审讯室的监控截取，西格尔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审讯官把一份认罪书推过去，文件标题清楚地写着勾结东亚，背叛PLANT。

    审讯官说话没有声音，但字幕被发送者补了出来。

    签字，克莱因派还能留一个合法名义。

    西格尔低头看着那份认罪书，把笔拿起来，笔尖停在签名栏上方。

    随后，他把笔折断了。

    画面到这里结束。

    终端屏幕暗下去。

    屋里只剩港口外面施工灯塔转动时划过窗帘的光。

    拉克丝走到洗手间门口，手已经碰到门把，又回头看了林源一眼。

    “林源先生，请给我一点时间。”

    “好。”

    门关上以后，里面没有哭声传出来，只有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水流持续了许久，中间停过一次，又重新打开。

    叶青鸾在通讯器里没有说话。

    林源把桌上的名单重新分组，按照拉克丝刚才的优先级码好，最上方放的是政治骨干，通讯节点，基层代表。

    洗手间门再次打开时，拉克丝已经洗过脸，发带重新系好，袖口也整理回原来的位置，只是眼尾还残留着被冷水冲过后的颜色。

    “林源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说。”

    “不要为了我私人复仇。”

    林源看着她，没有打断。

    “萨拉派杀了我爸爸，我当然恨他们，可我不能让克莱因派变成我个人的复仇工具。”

    她把西格尔的名单取出来，放到最上方。

    “请帮我保存爸爸留下的政治遗产，保存那些还愿意相信自然人和调整者可以共存的人。”

    林源拿起终端，把名单推送给叶青鸾。

    “叶青鸾，克莱因派救援优先级更新，政治骨干，通讯节点，基层代表，全部进入最高保护序列。”

    “收到，署长。”

    拉克丝低头看着名单，原本握笔的手换成了打开通讯授权的姿势。

    “林源先生，从现在开始，我不再以歌姬身份请求PLANT听我说话。”

    “那你以什么身份？”

    “克莱因派继承人，PLANT温和派临时代理人，以及萨拉派叛国罪名单上的第一号目标。”

    她把授权码输入终端，屏幕上亮起克莱因派残存频道的标识。

    “爸爸留下的东西，不能死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