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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飞儿其至柔至善,其性至静又至灵动。
这丫头心细如发。
谷里一草一木之枯荣,一言一语之暖凉,皆能入人心。
丫头此等心性,本是上天之恩赐,能体悟世间至微至妙之境,如雨露,天性便是滋养。
这丫头对父母,对家人,对朋友,对老人,对孩子们,对弱势群体…倾尽所有,如春雨润物,默然无声。
为了这蝴蝶谷的春暖花开,家族安宁,这丫头耗了很大元气。
她的好,是安静的,是不求回报的。所以林小糊才敢把谷主的重担交与她。
“祖母,谷里的枣与石榴硕果累累……还有你种的那些小树也长势喜人…”
“嗯,姹紫嫣红的花,惊艳一时,却难逃昙花一现;朴实寻常的树,默默生长,却能百年长青。丫头,你们做人,定低调一点,踏实走好每一步,方是你们人生的根本。”
“明白!祖母!”
“你这丫头,生来不善争斗,遇事总先退一步,想着“以和为贵”。但很多人会把你的善良,当做理所应当,祖母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总想着把家族打理得一丝不苟…你这丫头,这一点也随我…”
“祖母,这雨下的很好,你听这雨声……”
热闹的元宵节到了,蝴蝶谷是没有夜的。
谷里满城灯火,将天幕烧成一片淡红色,连月亮都羞得躲进了薄云后头。
谷内谷外,鲤鱼灯棚高叠三层,几百盏彩灯垒成一座流动的光的城池——有鲤鱼跃出灯海,有仙童捧着寿桃,有嫦娥的广袖,在绢纱里被风吹起,再也没落下来。
蝶飞儿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也看不见前面是什么灯。
“让你少吃两碗元宵,现在知道矮了?般若拽着她的袖子往前钻,发髻上的绒花被挤歪了,也顾不上扶。
“你高,你高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般若眯着眼,“看见一条龙。会动的那种。”
前头有人敲锣,喊“舞龙要过街了”。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江南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楚云天拉到一处茶店的台阶上。
台阶上已经站了个人,是个少年,手里捏着三串糖葫芦,正低头看她们挤上来时蹭乱的裙角。
“蝶飞儿!”江南叫,“你怎么不早点占地方?”
江南递给她一串糖葫芦,她慢吞吞地说:“占了。你们没找到。”
锣鼓声炸开,一条金龙从灯海里游了出来。十二节龙身,每节两个人举着,金鳞是糯米纸贴的,龙嘴里衔着明晃晃的蜡烛。
舞龙的小伙子光着膀子,身上汗津津的,跑起来时龙身翻涌,像是真的在云里打滚。
“好看!”蝶飞儿许拍手,绒花又歪了。
江南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那朵绒花扶正。
楚云天咬着糖葫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想打趣两句,锣鼓声太响,说什么都听不见。他便只是笑,笑得糖葫芦差点呛进嗓子眼。
舞龙过去了,人群重新散开。
他们几个沿着小渔街,往南走,两边是卖灯的小贩,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还有今年时兴的鲤鱼灯——鱼身子,龙头,说是能保高中。
“这个好,”江南在摊子前停下,“买一个。”
“我送你。”
江南已经掏出荷包,放在摊主手心里。他把灯塞进蝶飞儿怀里,“以后请我们吃状元楼。”
蝶飞儿低头看着怀里的鲤鱼灯,灯里的蜡烛晃了晃,把他的影子也晃动了。
“许愿呢?”江南凑过来,“你也放一盏?”
“不用。”蝶飞儿说,“我的愿,我自己去挣。”
蝶飞儿站在桥栏边,风吹起她的披帛,飘飘扬扬地缠到江南的袖口上。她没有发觉,只是看着满河的灯火,忽然轻声说:
“你们说,明年上元夜,我们还能一起看灯吗?”
江南的笑容顿了顿。
蝶飞儿没说话。
桥下河水无声地流,河灯一盏一盏漂向远方,有些渐渐熄了,有些还在亮着。
远处的鲤鱼灯棚又放起了烟火,一簇一簇升上天,炸开时像菊,像柳,像洒向人间的碎金子。
“能的。”江南忽然开口。
楚云天转头看他。
江南没有看她,他看着那盏写着字的河灯,已经漂到了小溪心,快要融进远处的灯火里。他说:
“就算不在蝴蝶谷,也能一起看。”
“对,”江南挽住楚云天的胳膊,“你在蝴蝶谷里看窗外的月亮,就当是看灯了。我在外地对着蜡烛,也当是看灯了…”
烟火又起了一波,照亮几个人的脸。
蝶飞儿忽然笑了,笑得眼睛亮亮的,比满河灯火还要亮。
“那说好了,”她伸出小指,“每年上元,无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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