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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阴影里,一阵枝叶窸窣,一个身量瘦小、眼神闪烁的小太监鬼祟挪了出来——正是太子萧誉安在废园左近、监视萧烬的眼线之一。他显是未料会被当场揪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王……王爷……”小太监“扑通”跪地,抖如秋风落叶。
这便是萧烬,即便名义上被废,但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
萧烬连眼风都未扫他,只对沈知微淡淡道:“你看,拙劣的戏子,总招来拙劣的看客。这出戏,从开场便败了。”
话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不知是在说那小太监,抑或是在说她沈知微。
沈知微脸上红白交加,羞愤、惊疑、惧意种种情绪绞在一处,让她几乎无法思量。她觉得自己像个赤身裸体的小丑,被这男人扒净所有伪装,曝在冰冷月光下。
“王爷饶命!奴才……奴才只是路过……”小太监还在徒劳辩白。
萧烬终于将视线转向他,那眼神无半分温度,像在看个死人。“路过?在本王的园子里‘路过’?太子的耳目,还是这般不长记性么?”
他抬脚,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一颗石子。
“回去告诉萧誉,”声线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他那点小把戏,本王看腻了。下回再遣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休怪本王……清理门户。”
那小太监被这冷冽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身,屁滚尿流地跑了。
废园里,复归死寂。唯剩清冷月色,与一男一女间更显诡谲的静默。
沈知微立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终于懂了——自己今日这出声情并茂的“栽赃”,于萧烬眼中,根本是场笑话。他要的,非是她送来的那株“断魂草”,亦非她那漏洞百出的计策,他要的是……借她,向太子递个讯。
一个被动的传信,成了主动的示威。
而她,沈知微,自以为是的“职业反派”,从头至尾,都只是萧烬手里一颗用来敲山震虎的棋子。
何等荒唐。
【反向助益+10。】
【目标人物心绪波动:探究+5,玩味+5。】
【心动值结算:+3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突兀响起,像在这场无声交锋里,为她判下又一次彻头彻尾的败绩,与一份荒诞绝伦的奖赏。
沈知微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丝苦涩的笑都挤不出。
“现下,戏散了。”萧烬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转身望那轮残月,孤高的背影在月下显得格外疏离,“沈小姐可还有别的事?若没有,本王该歇了。”
这是逐客令。
沈知微深吸口气,强令自己定下神来。她知今日已败得彻底,再多言半句,只会更显愚钝。她提起裙裾,屈了屈膝,用尽全身气力维持最后体面,道了声“告辞”,便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令她窒息的废园。
直待走出那扇破败园门,重新立在繁华街市的暗影里,被裹着人间烟火的夜风一吹,她才猛地回过神——后背早被一层冷汗浸透。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
萧烬。废皇子萧烬。
这个被所有人轻鄙、被帝王遗忘、被太子惕防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天阶囚龙”。
他是条蛰在深渊的巨龙,而他那双看似死寂的眼,早已看透棋枰上的每一步。
她今日来,究竟是害他,还是助他固位、彰其智略?
想到这里,沈知微心头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恐惧。
而此时,废园内,萧烬依旧立在原处,未动分毫。他静静望着沈知微消失的方位,面上玩味与笑意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肃。
他缓步走回那棵枯桃树下,拾起那株被沈知微弃下的“断魂草”。置于鼻下轻嗅——只是寻常车前草,混杂一丝极淡的、独属于公府内院特供的熏香气。
“沈知微……”他低声念这名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镇国公府嫡女,一个在京城声名狼藉的草包美人。
可他派人查过,这个沈知微,三月前一场高热之后,性情骤变。从从前那骄纵跋扈,变得……蠢得如此别具一格。
每一回针对他的“计”,都恰到好处地落空;每一次的“败”,都阴差阳错予他喘息甚至反击之机。
是巧合?
抑或……
萧烬眼中掠过一丝厉色。他不喜这般被蒙在鼓里的滋味。他走回石桌旁,从怀中取出一张暗格里的羊皮卷,其上以朱砂标记着京城数处不起眼的地点。而其中一处,正是沈知微今日马车行经的“闻香阁”。
他的指尖,缓缓点在了那个名目上。
棋子既已落下,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棋局……才刚开场。他倒要看看,这位沈小姐,究竟是谁的棋子,又想在他这潭死水里,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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