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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信,指尖摩挲着纸上微凸的字迹。他几乎能想象出沈知微写下这封信时的模样,或许是眉心微蹙,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决绝,又或许是眼中闪烁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这个女人,总是在他以为已经看透她的时候,又抛出一个新的谜题。
从泼酒嫁祸开始,她每一次的“陷害”,都精准地落在他布好的后手之上。他起初怀疑,只是巧合。后来警惕,开始探究。再后来,他发现了她身后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一个似乎在逼着她不断作恶,却又阴差阳错成就他的诡异存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暂时不想深究。他只知道,沈知微是他这盘棋上,最大、也最无法预测的变数。她是他掌中唯一的刃,锋利,握在手中时却又时时会割伤自己。
但这一局不同。
太子这一步棋,走得太急,太狠。他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彻底毁掉沈知微,将她作为“祸水”的钉子,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而沈知微的选择……则是将计就计,把这场刺杀变成了一次身临其境的“任务”。她带着毒药而来,或许还准备了后手,她要的不是他的死,而是“完成任务”后,从那个该死的系统那里换来一线生机。
她想骗他,骗太子,骗所有人,为自己博出一个微小的机会。
多可笑,又多可悲。
她以为自己在走钢丝,却不知,他早已在钢丝的尽头,为她准备了一张名为“天罗地网”的臂弯。
“秦峰。”萧烬扬声道。
门外,一名身披甲胄的将领推门而入,正是他最信任的副将秦峰。
“末将在!”
“传我将令。”萧烬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锐利,“‘苍鹰’埋伏于码头水道之下,待乱起时,封锁所有退路。‘赤焰’营,半里之外待命,听我号令,清剿外围。至于码头的戏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些许玩味的光芒:“让那些‘演员’们,尽情地演。特别是望江楼上的那几位,务必留活口。孤,还有话要问。”
“遵命!”秦峰铿锵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萧烬又叫住了他。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递了过去,“你亲自去一趟城东的济世堂。告诉张院首,治烫伤的‘青黛膏’,多备一些。最好的。”
秦峰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些许了然,重重点头:“是!”
待秦峰走后,室内再度恢复了寂静。
萧烬重新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了代表沈知微的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棋子上。这枚棋子,此刻正被他放在“码头”的位置。
她以为自己是来执棋的,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棋局本身。
他这场戏,演的才是真的。太子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猎物。楚长歌和魏无羡想看戏,那他便让他们看一出……从未见过的、最盛大华丽的戏。
而他真正要等的,不是刺客,不是盟友,也不是对手。
他等的,只有一个人。
棋盘已经设下,罗网已经张开。只等那颗最不听话的棋子,带着她满身的尖刺与伪装,一步步,主动走进他所为她准备的……唯一的生门。
赌吗?
或许吧。
他在赌,她心中那一点日益增长的心动,是否已经战胜了那句冰冷的“回家”的诱惑。
他在赌,当她真的见到刀剑临身、血染江心的那一幕,她的身体,会不会比她的理智,更诚实地做出选择。
江风呜咽,拍打着窗棂,像是远处传来的悲鸣。
萧烬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为他挡开那支冷箭时,那双震惊而又清亮的眼眸。
知微,你可知道,你的每一次“作恶”,都在为孤的霸业添砖加瓦。
你的每一次“背叛”,都在将你我自己,绑得更紧。
这一次,孤不打算再等你“失败”了。
孤要亲手,为你赢这一局。
夜色更深。
雨,似乎有了要停歇的迹象。
一叶扁舟,在夜幕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靠上了码头下游一处隐蔽的芦苇荡。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船上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些许声响。
沈知微拢了拢身上的黑色斗篷,抬头望向远处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眼神坚定而又复杂。
她来了。
带着足以致命的毒药,和一颗早已摇摇欲坠、却又不知该向何处安放的心。
江风夜寒,裹挟着水汽和若有若无的鱼腥味,扑在沈知微的脸上。她将身上的黑色斗篷又裹紧了几分,低垂的眼眸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沉静的剪影。
她提前抵达了金陵城外的码头,这里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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