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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一把抓过信封。信封很普通,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气。那是妹妹常用的干花瓣的味道。
他颤抖着手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只一眼,他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阿兄,见字如面……”
那熟悉的字迹,那句亲昵的呼唤,字字句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从“被欺凌”看到“申诉无门”,再看到“身染重病,时日无多”,每读一个字,他的眼中就多一分血丝,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心痛而绷紧,发出咯咯的声响。
“砰!”
他手中的酒杯被狠狠捏碎,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备马!”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的雄狮的怒吼,整个营帐的亲兵都吓了一跳。
“将军,您要去哪??”亲兵队长大惊失色,“明日一早,您还要带兵出发去南疆啊!”
林策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一把推开亲兵,冲出营帐。寒冷的风雪打在他滚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中的怒火。他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回到安平县!
他不管什么狗屁军令,不管什么南疆乱党!他唯一的亲人正在受苦,正在等他去救命!
他翻身上马,不顾身后亲兵的呼喊,一夹马腹,疯了一般向着营门冲去。
守城将领试图阻拦,却被他一脸的煞气和身上的血腥气所慑,愣神的功夫,他已经绝尘而去,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营帐内,那封被捏得皱巴巴的信纸飘落在地,沾染着斑斑血迹,旁边是一滩已经凝固的酒液和狼藉的碎瓷。
而在军营最高的瞭望塔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慕容燕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知微,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她转身,对身边的亲信低语了几句。很快,一羽信鸽乘着风雪,悄无声息地飞向了遥远的南方。
夜,更深了。林策策马狂奔的身影,在雪白的平原上,成了一抹执着而绝望的黑点。他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为他精心编织的罗网中。而这张网的背后,是系统的无情指令,是一个女人的绝望挣扎,还有一个帝王,即将被撕裂的心。夜色如墨,将幽州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肃杀之中。风雪停歇,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街道上无声穿行。
城门那巨大的木制结构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如同困兽的沉吟。守城的将领裹紧了身上的皮裘,哈出一团白雾,百无聊赖地望着城外绵延的雪地。宵禁早已开始,此刻的城门,本该是整个北境最严防死守之地,任何出入者都需有王爷手谕方可放行。
然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踏破了这份凝滞的死寂。
“谁!站住!”守城将领精神一凛,厉声喝道,身后的士兵们闻声而动,手中的长矛交叉,瞬间封锁了通路。
一道黑影从风雪中疾驰而出,在距城门十丈之地猛地勒马。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神骏非凡,正是萧烬亲赐给林策的“逐影”。
马上之人一身洗得发白的便服,风尘仆仆,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作为亲卫副将的严谨与沉着,只剩下被焦急与忧惧烧得通红的双眼,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林副将?”守城将领认出了来人,语气中充满了错愕。他看着林策这副前所未见的失态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开城门!”林策的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要出城!”
守城将领心头一沉。军法如山,宵禁期间擅离职守,尤其是身为王爷心腹的林策,这罪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他忍不住劝道:“林副将,军令如山,没有王爷的手谕,末将不敢……”
“我再说一遍,开城门!”林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将领,眼神中的疯狂让周围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谁敢阻拦,休怪我刀下无情!”
将领彻底愣住了。他认识林策多年,从未见他如此过。那封“家书”里,究竟写了什么,能让这位素来以冷静沉稳著称、将“忠诚”二字刻进骨子里的男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但他更清楚,林策是萧烬的左膀右臂,若真出了差错,自己也担待不起。
他正陷入两难之际,不远处一座酒楼的二搂雅间内,一双漂亮的凤眼正冷冷地注视着城楼下发生的一切。
慕容燕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她早已经料到,一封伪造得情真意切、直击软肋的信,足以让任何铁打的汉子瞬间崩溃。林策的忠心,他的纪律,在“唯一的亲人即将惨死”这一致命诱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果真是个情种。”她低声自语,对身边的亲信吩咐道,“去吧,把我们的人安插在城中,把林策‘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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