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灭的戏剧。他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下令收敛,只是让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持续地进行下去。他要让楚长歌,让整个江南,都清晰地感受到,挑战他的下场,是什么。
渐渐地,江面的颜色开始改变。
清澈的江水,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从最初的丝丝缕缕,到后来的片片殷红,最终,整片长江的水域,都化作了一条流动的血色长河。浮尸遍布江面,断裂的船板、折断的兵刃与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随着江水起伏,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地狱绘卷。
楚长歌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坚守的仁义、他建立的秩序,在萧烬那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疯狂面前,被碾得粉碎。
“王爷!快走!”一身浴血的亲兵统领扑到他身边,声音嘶哑地嘶吼着,“再不走就全完了!我们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楚长歌看着满目疮痍的江面,看着那些曾经追随他、意气风发的年轻生命此刻正一个个凋零,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输了,不是输在谋略,而是输在人心,输在一个女人甘愿献祭自己,去成全另一个男人的疯狂。
“走……”他喃喃自语,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就在此时,旗舰之上,萧烬似乎终于看够了这场单调的屠杀。他那漠然的眼神,终于落到了这片血色长河中,那条唯一的、挣扎的“白鱼”身上。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割的手势。
一直待命在他身侧的慕容燕,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她翻身上马,高举弯刀,用北戎语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早已摩拳擦掌的北戎精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战船的两侧杀出,目标直指楚长歌的中军。
保护楚长歌的最后卫队,与这些凶悍如虎的北戎骑兵撞在了一起。又是一阵更为惨烈的厮杀。
“王爷!走啊——!”亲兵统领目眦欲裂,用身体挡住一柄劈向楚长歌的战刀,鲜血喷涌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和其他几名亲兵,合力将楚长歌推向一艘备用的小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船推向江心。
“走——!”
楚长歌踉跄着在船上站稳,回头望去,只看到自己的亲兵被数倍于己的敌人瞬间淹没,那身一直洁白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被斩得支离破碎。
而远处船头的萧烬,从头到尾,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刻。仿佛他的生死,他的逃亡,都无关紧要。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俘获他,而是为了彻底地、不留情面地摧毁他所代表的一切。
血色长河之上,楚长歌驾着孤舟,向着遥远的江岸亡命而去。他的身后,是燃烧的战船,是遍布的浮尸,是萧烬那如同死神般冰冷的身影。
江南的防线,崩溃了。
楚氏的精锐,被屠戮殆尽。
而他自己,也成了一个狼狈的丧家之犬。
他回头,望着这片因自己而起的血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悲凉的笑。他想起了沈知微在姑苏城外对自己说的话。
“楚长歌,你护不住我的。”
是啊,他连自己都护不住,又何谈护住天下,护住那个早已献身于魔鬼的女人?
萧烬赢了。以一种最惨烈、最血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天下宣告了他的回归。沈知微的计划,大获成功。她用楚长歌的覆灭,为萧烬的登基之路,献上了一份无比贵重的“贺礼”。
江风依旧,吹不散这漫天的血腥味,也吹不散笼罩在江南上空的、长达数日的阴影。这场被后世称为“赤壁血屠”的战役,将作为萧烬铁血手腕的开端,被永远载入史册。
而此时,远在姑苏城内,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中。
沈知微正临窗而坐,手持一卷书,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得仿佛与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格格不入。
忽然,她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颤。她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波澜。
她仿佛听见了长江的呜咽,闻见了空气中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缓缓合上书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萧烬,”她轻声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舞台,已经为你搭好了。”
“现在,开始你的表演吧。”金陵城破的那一日,天空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棉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喊杀声从城西一直蔓延到城东,铁蹄踏碎了秦淮河畔缠绵的歌声,烈火吞噬了乌衣巷内百年的书香。
楚长歌的府邸,这座曾被誉为江南第一清雅之地的世外桃源,此刻却像风暴中的一叶孤舟。府内的仆役早已散尽,只剩下沈知微,依旧端坐在水榭之中,面前摊开着一卷未曾读完的书。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肩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