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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对手。
“念在你江南人才鼎盛,孤可以饶了这些人。只要你,自断一臂,削发为僧,永世不得踏入中原。”这是萧烬给他的,最后的“体面”。
楚长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举起手中的“流光”,遥遥指向萧烬,声音清朗,传遍整个山野:“萧烬,你赢了。但你赢不了天下。你以杀戮立威,以权术治世,这世间,只会因你而陷入更深的黑暗。我所求者,乃是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说着,环视了一下身边那些追随他至死不渝的将士们。
他的目光中,带着歉意,带着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我楚长歌,生于书香世家,长于锦绣江南。承父祖之志,联天下士族,只愿还这乱世一个太平。今日兵败,是天意,非战之罪。”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遥远的北地,落在了那个他始终放心不下的女子身上。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
“知微,天下承平,愿你一世安稳。”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手腕一翻,寒光一闪。
那柄名为“流光”的宝剑,没有指向敌人,而是毫不犹豫地,横刃向颈。
一抹血线,凄美如残虹,在他白皙的脖颈上绽放开来。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如同一座倾颓的山,缓缓倒下。鲜血瞬间浸染了他身下的土地,将他那身月白的长袍,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一代人杰,江南士族的领袖,白衣卿相楚长歌,就此陨落。
风,停了。
整个祁山,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那面倒下的“楚”字大旗,在血泊中,微微颤动。
萧烬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倒下的身影,面无表情的眼底,闪过些许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赢了,赢得了这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关键一战。自此,江南再无力量可以阻挡他的铁蹄。
然而,他的心中,却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缓缓策马,走到楚长歌的尸身前,翻身下马。
他俯下身,伸手,合上了楚长歌那双依旧圆睁、仿佛在质问苍天的眼眸。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楚长歌衣襟时,一阵极轻微的“咔嚓”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微微一顿,伸手探入楚长歌的怀里。
他摸出了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刻成竹节之形,正是楚长歌贴身佩戴之物。此刻,这块玉佩的正中央,一道清晰的裂痕,从上至下,赫然在目。
仿佛是主人的逝去,也让这承载了他一生君子的气节的佩玉,随之碎裂。
萧烬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他下意识地,用指甲顺着那道裂痕轻轻一掰。
玉佩,应声而开,里面竟是中空的。
一枚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静静地躺在里面。
萧烬取出了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几个字,和一个地址。
他的目光,在看清那个地址的瞬间,骤然一凝。
……
与此同时,烬王行辕,主帐。
沈知微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自祁山开战以来,她便心神不宁。萧烬的大军捷报频传,她本该为此感到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她离回家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可不知为何,楚长歌那张温润含笑的脸,总会不时地浮现在她脑海。
那个曾对她说“知微,若有来生,愿早识卿于未嫁时”的男子;那个在她最落魄时,不求回报地向她伸出援手的男子;那个代表着这个乱世中,最后些许理想与光明的男子。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系统任务,是她作为“反派”的必经之路。楚长歌的死,将为萧烬铺平道路,是她“功绩”上的一座丰碑。
可她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她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希望萧烬能输,希望楚军能胜。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萧烬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气息,玄甲上溅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那双墨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沈知微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暗流。
“萧烬,你……”沈知微站起身,心中莫名的恐慌开始蔓延。
萧烬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案前坐下,将手中的东西,“啪”的一声,摔在了桌案上。
那是一块裂成两半的玉佩。
沈知微的目光,在触及那块玉佩的瞬间,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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