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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那个曾经搅乱朝纲,被视为“妖后”的镇国公府嫡女。她身体孱弱,手无缚鸡之力,此刻虽已痊愈,但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她是这间屋里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踏足过战场的人。
让她来评论这决定国运的战局?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牧将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军国大事,非同儿戏。让娘娘在此,已是破例,还请陛下……”
“李将军。”萧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孤的皇后,不仅是后宫之主,也是孤的‘国师’。在如何对付楚长歌这件事上,天下间,没有人比她更有发言权。”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不仅是在维护沈知微,更是在宣告她无可替代的地位。
众将虽心有不甘,却再也不敢多言,只是看向沈知微的眼神,愈发复杂了起来。
沈知微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她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的沙盘之上。那双清冽的凤眸中,没有半点女子的柔弱,只有分析与计算后的冷静,宛如最精密的仪器。
“各位将军所言,皆是事实。”她开口了,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镇定力量,“楚长歌的水师,在正面战场上,我军的确毫无胜算。”
她先是肯定了众将的观点,瞬间缓和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既然正攻不行,”她顿了顿,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沙盘上长江中游的一段狭窄江面,“那便只能奇袭。”
她的指尖,点在了一个名为“赤壁矶”的地方。
“赤壁矶?”李牧将军一怔,“此地江面狭窄,水流湍急,素来是兵家绝地,大船难以通行,小船又易被岸防火力覆盖,不宜设伏。”
“常规战法,自然不宜。”沈知微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但如果,布阵的不是兵,而是火呢?”
“火?”
“《孙子兵法》有云,以火佐攻者明。楚军战船高大,相连结阵,虽利于攻防,却也最惧火攻。”沈知微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滑动,仿佛在指挥着千军万马,“传统火船阵,无非是以小船满载薪草膏油,点燃后冲入敌阵。但楚长歌用兵谨慎,必会在江面设置拦截铁链,派巡船警戒,此计成功率不高。”
“那依娘娘之见……”一位年轻些的将领忍不住问道。
“我们要用的,不是冲向敌人的火船,而是……等待敌人的活火山。”沈知微的目光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楚军南下,粮草辎重是重中之重。其粮船庞大,行驶缓慢,必然在中军护卫。我们可以派出精锐,借夜色掩护,驾驶小型快船,沿江而下,不必强冲敌阵,而是顺流将火种投掷于粮船队之中。”
“粮船队为了防火,必然也会有所防备。”李牧将军还是提出了疑虑。
“常规火种自然无用。”沈知微道,“臣妾曾在一本前朝杂记上看过一个配方,以桐油、猛火油、硫磺、皂角等多种物事,按特定比例混合,制成‘膏泥’。此物遇水即燃,且附着力极强,一旦沾上船身,便是滔天大厄,水泼不灭。我们只需将这‘膏泥’做成小球,用小型投石机或人力抛掷即可。”
她的话,让一众将军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一生征战,从未听过如此歹毒又高效的火攻之法。
沈知微并未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火攻之后,敌阵大乱,便是我军出击之时。但非是水师,而是岸防炮。”
她转过身,看向萧烬,眼神明亮:“陛下,臣妾那日绘制的图纸,可有让工部赶制出来?”
“已按图索骥,在赤壁矶两岸秘密部署完毕。”萧烬沉声回应,眼中满是赞赏与信任。
“何物?”李牧将军急切地问。
“它叫‘臼炮’。”沈知微解释道,“不同于投石机,它可以发射爆炸性的炮弹。楚军战船为了高大坚固,船身多为木质,结构紧密,一旦被爆炸弹击中,碎片会四散飞溅,对人员的杀伤力远胜于单纯的撞击或箭矢。而且,臼炮弹道弯曲,可以越过前方的战船,直接轰击其后方的中军大帐和粮草船队。”
一室死寂。
火船阵的变种,爆炸性的臼炮……这些闻所未闻的战术和武器,从一位深宫女子口中娓娓道来,形成了一幅完整而可怕的杀戮画卷。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号称无敌的南方水师,在冲天而起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爆炸中,是如何分崩离析,化为焦炭的。
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生所学的兵法韬略,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位“妖后”的“纸上谈兵”给颠覆了。
“纸上谈兵”……不,这哪里是纸上谈兵,这分明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沈知微看着他们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并无半分得意。她只是尽力将自己脑中,由那个“职业反派系统”残留的数据和记忆碎片拼接出的信息,转化为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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