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6  反派被男主宠上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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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肋,会亲手将利刃送入他的胸膛。那将是怎样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一个帝王的崛起与毁灭,一份爱情的诞生与终结,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挣扎,都将在那一瞬间达到极致。

    这才是他想要的,这盘棋最完美的收官。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幅画无比讽刺。

    他拿着这两张纸,走回棋盘前,缓缓坐下。窗外,宫中的庆典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与这里的死寂形成了天与地的反差。

    他将那幅沈知微的画像,与那张刺杀的简笔画叠在一起,放在了棋盘的中央。然后,他缓缓地,将棋盘合上。

    “啪”的一声轻响,两颗孤零零的棋子,连同那段未尽的宿命,被一同封入了黑暗中。

    他将整个棋盘抱起,走到墙边,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将棋盘稳稳地放了进去。最后,将地砖盖好,恢复了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缓步走下了楼。

    他推开无相楼厚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了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巷弄里传来孩童的嬉闹声,邻家厨房飘出饭菜的香气,人间烟火,温暖而真实。

    魏无羡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生机的空气,青衫飘飘,迈步踏入阳光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弄的尽头。

    从此,世上再无无相楼主。

    只有一个看客,提前离场。

    而棋盘上,最后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六月初七,吉。

    宜登基,忌动土。

    不过,对于大夏的新君萧烬而言,所谓的忌讳,不过是用来糊弄人心的旧纸。天下的“土”若不动,这万里的河山,便永远是满目疮痍的废墟。

    奉天殿,威严而空旷。战火虽未波及京城,但长达数年的割据与混战,早已让这座曾经的权力之巅蒙上了厚厚的尘埃。金梁玉 柱失了往日的光彩,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也染上了洗不净的灰败。

    萧烬身着玄色十二章纹的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端坐于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他的身后,并未悬挂任何天子的肖像,只有一幅巨大的、详细绘制的《大夏全境舆图》。那舆图之上,朱砂的红圈与墨笔的标注细细密密,每一处都代表着一场流血的战役,一座曾陷落的城池,一片亟待安抚的土地。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阵容并非齐整,许多席位依旧空悬。有的官员在战乱中死去,有的则因旧朝牵连而被清算,还有的,是像楚长歌那样的江南世族魁首,如今已是阶下之囚或冢中枯骨。

    活下来的人,脸上也并无太多喜色。他们历经动荡,见证过王朝的倾覆与新主的崛起,眼底深处写满了疲惫与审慎。他们知道,坐在龙椅上的这位新帝,并非是一个仁慈宽厚的角色。他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乱世,也用最狠辣的手段清除了所有的障碍。

    他的登基,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开启了另一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纪元。

    “众卿,平身。”萧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相击般的清冷与厚重,在大殿中激起层层回响。

    “谢陛下。”群臣的山呼声略显稀疏,却依旧中规中矩。

    萧烬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臣子,最后,落在了为首的两位重臣身上。左边是年过花甲、两鬓斑白的老臣林正途,前朝的御史大夫,以刚正不阿、直言敢谏闻名。在京城被围之时,他本欲以死殉国,却被萧烬亲自请出,委以重任。右边,则是一位三十出头、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将领,名为魏衍,是萧烬从底层一步步提拔上来的寒门将领,战功赫赫,忠心不二。

    这二人,一文一武,一旧一新,构成了萧烬新朝班底的基石。

    “陛下,国之大计,在于民生。然连年战火,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府库空虚。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颁行‘垦荒令’,减免赋税三载,鼓励流民归乡,开垦无主荒地。凡开垦者,三年内不纳丁税,所垦之田,永为己业。如此,则人心思定,粮食可期。”林正途出班,躬身奏道。他的声音苍老,却字字铿锵,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风骨与对苍生的悲悯。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减免赋税三载,府库本就空虚,开支从何而来?荒地永为己业,更是动摇了以土地为根基的世家豪族的根基。

    萧烬却似乎是毫不在意,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魏衍:“魏将军,你常年在外征战,对各处民生情况最是了解,以为如何?”

    魏衍抱拳出列,声如洪钟:“回禀陛下!林大人所言,正是末将在外所见之惨状!淮南之地,十室九空,千里无烟;河北原野,白骨蔽野。将士们拼死换来江山,若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我等这身功勋,与屠夫何异?末将赞同林大人所言,减免赋税,乃是收拢民心之第一要务!减免赋税所缺之军饷,末将愿削减北军半数军饷,与将士们共渡时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一个武将,主动削减军饷?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闻所未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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